将来再要反悔可没机会了。二是他若不顾凡姝的丑陋而娶她，大家都会认为他是图谋沈家的财产。这舆论，辛安那么个骄傲的人，怎么受得了！

“我看，你伯父不一定会同意把凡姝嫁给我吧。”宋桂生又提一个顾虑。

“鬼！有鬼！妈呀，吓死我了…”

玄和夭姿面面相觑，无可奈何地叹了气。

凡姝已走到他的书桌前，怀着那远远未发完的怨气，拿起他的图纸就狠命地撕，嘴里还在尖利地叫：

“你以为躲在这个小天地里，就能痹篇我了？我在家天天苦等着你，你倒好，在这儿舒舒服服地听音乐。”

她把唱片举过猛地扔到地上，随即，那穿着跟鞋的脚就狠狠地在唱片上踩着、跺着。

“你这就错了！他是抱孙心切，何况这场大火使凡姝价一落千丈，只要有人肯娶凡姝，他还有什么不同意的！何况，你也是一表人材，又有名气…”

“但是，我早看，凡姝是真的李安，她肯放过辛安吗？”宋桂生仍不无担心地问。

“他最近是很忙，”玄忙解释“去杭州好几个月，这里积下不少工作，都得在年底前赶来。”

辛安又惊又气。他简直不明白，当初那么温柔可的楚楚，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不是明明记得自己曾那么诚地邀请她来听唱片的事吗？他情不自禁地轻唤一声：

“楚楚，你…”“别叫我楚楚，跟你说，叫我凡姝，凡姝！”凡姝恶狠狠地打断安。

“得了，不用你帮他辩解。”凡姝说着就往楼梯走去。

玄与天姿默默无言地向餐桌走去。

林妈抖抖地躲厨房，再也不敢来。

“别说！哪有什么鬼，这是凡姝。”

“哈哈，看来你对我这位堂妹太不了解。她可不是个淑女，从小就有一野。刚从广东回来那阵，虽然掩饰了一些，但我看，江山好改、本难移，现在又本相来了。‘真’这两个字，在凡殊那里是没有的。她对辛安。也无非是慕虚荣而已。她不是对你也一直很好吗？一旦辛安冷落了她，凭她那任、乖庚、蛮横的脾气，一定会受不了。这时候，便是你大显手的机会了。你去抚她，贴她，填补她情上的空白，准能跟她一拍即合。”

“不急。我去炖儿粥，过个把钟，等熬好后，你们端上去让大少爷吃一，人是铁，饭是钢啊！”这时，客厅的门铃响了。

林妈“哇”地一声大叫，一边急急往客厅里逃，一边不过气来地叫唤着：

玄与天姿都撂下碗筷疾奔过来。玄一把拉住林妈，低声喝：

“怎么，连我都不能去你哥哥的房间？”

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凡妹一连撕了两张厚厚的图纸，还“啪”地折断了一支画图铅笔。

“凭这张小白脸，只要你稍稍拿儿《西厢记》里张生那风来，这事儿，准行！”

留声机里正放着圣桑的《逃陟》，整个房间都笼罩在宁静优的乐曲声中。

安直愣愣地站住了，面对着这个不但容貌变了，而且心也完全变了的楚楚。

客厅里，玄问凡姝：

“哥哥在楼上自己房里。”玄说。

那张辛安心的唱片立刻变成了一堆碎片。

“你什么？你怎能这样对待我，对待我的工作！你有什么权利！”

“凡姝，你听我说…。”

凡姝发一阵“咯咯”的狂笑。

凡姝在楼梯站住了，冷冷地说：

林妈从未见过这奇怪打扮的人，不禁问：”请问，你找谁？”

很少有人敢这样他的房间，安不觉皱了皱眉，转向门看去。

说到这儿，她突然咽下了已到边的话。她用着手的手轻轻抚摸着唱片光的表面，突然，就好像气愤已极似的全颤抖着，咬牙切齿地说：

“凡姝！”他惊叫一声，站起来。

门一打开，林妈吓一。

天姿已跑到门边，把凡姝让客厅。

她说着就咯咯地跑上楼去了。

林妈摆好碗筷，过来招呼玄和天姿说：

着帽、罩着面纱的凡姝已走门来，声音严厉地说；

房门“砰”地一声被不礼貌地撞开。

凡姝冷冷一笑：“哼，他可真难找。整整一周没见到他的影。我还以为他失踪了呢。”

安迎到门边，但不等他把话说完，凡姝已关掉唱机，拿起唱片，看了一说：

“你等等，凡姝…”见凡姝要上楼，玄脱阻止。他知哥哥的脾气，最讨厌别人去他房里打扰他工作。

“这就是你的工作，你宁愿要这一张张废纸，而把我撇在一边！告诉你，我可不是那甘心被人冷落的人！”

一怒气早已直冲辛安的脑门，他实在忍无可忍，几步跨到书桌前，一把抓住凡妹的手，厉声说：

天求不厌其烦地劝说着。末了，又亲呢地拍拍宋桂生的脸说：

“我让你们听，让你…听…”

“啊，小提琴曲！对了，是你最喜的，你还曾经邀请…”

凡姝没回答，自己脱下斗篷，环顾一下客厅，问：

林妈还在嘴叨：“老天爷真瞎掉睛！大少爷这么个好人，偏偏命苦。凡姝小原先多灵的，听说她烧坏了脸，我真心疼！”

“吃饭了吗？在这里一块儿吃吧。”

“大少爷说他不饿，不想吃。二少爷，天姿小，你们就先来吃吧。饭菜都快凉了。”

玄刚要站起，林妈说：“二少爷，你吃饭，我去开吧。”

那人不答话，往里跨了一步。客厅的灯光正照在她上，她突然把面纱一撩，说；“怎么，不认得我啦？”

安的书桌上摊放着几张图纸。他仰靠在书桌前的扶手椅里，闭着睛，在幻想中追随那只被音乐家塑造得如天使般的逃陟。

两个人隔着面

“安呢？我打电话去他们公司，公司说他已回家了。”

玄说：“林妈，你该回去了，天都黑了。”

一个黑簇簇的人堵在门。仔细一看，这是个女客。她披黑斗篷，黑帽，帽上垂下长长的黑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