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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半lun冷月高悬在天穹。
月光liu泻到开着窗hu的屋子里,照着正呆坐在自己床上的严绣莲。
她的目光jinjin瞪着床对面的那堵墙,yan睛睁得大大的,亮得怕人,仿佛极其用心地在那墙上寻找着什么,虽然那上面其实什么也没有,洁白得连半个污点都找不着。
绣莲的脑子里正在一遍又一遍地反刍着昨晚在夏家老宅里风荷向她讲述的一切。每反刍一遍,她就会找到一点新的认识,得chu一些新的结论。
虽然昨晚风荷的心情很激动,叙述得有点儿语无lun次,事实上任何人回忆十五年前的往事,总难免有些混淆不清之chu1,但绣莲却mingan到,风荷的回忆肯定是符合实情的,而且只要稍加整理,就非常清晰。当时,她为了尽可能多地捕捉信息,一点也没有打断风荷的叙述。她让风荷顺着自己的思路尽情倾诉,只对她作一些必要的引导和觉察不到的询问,而把清理和寻找事情的逻辑,留到一个人独chu1的时候来zuo。
此刻,她就在zuo着这后一步工作。越想,她就越惊矣邙叹服这个平时被自己小觑的神经兮兮的姑娘。不能不承认,风荷的确长着特殊的脑神经,因此在它上面往事才能留有比常人shen得多的刻痕,一旦找到适当的契机,使外界环境某zhong程度地恢复到造成这记忆的状态,她就能在仿佛已经消失的记忆库中把往事提取chu来,复原chu来!
是啊,风荷不是完全凭自己的力量,追寻到了过去,找回了一度失落了的自己吗?
为什么我就不能?我四、五岁以前的生活情景是什么样子?简直毫无线索!绣莲不无苦恼地想。…从开始记事起,我就在夏家生活。虽然明知自己是他们领养的,可就是不知dao从何chu1去寻找往事。如果我也能像风荷似的记得些以前的事,当然也就能知dao我究竟是谁,我从何而来,为什么要由我来充当绣莲?这个名宇和shen份,本来是属于风荷的呀!
蓦地,她一骨碌从床上tiao下,跑到书桌前,拉开中间的人chou屉,拿chu一个本子来。
翻开本子,一张肖像剪影赫然在目,那是一个女人,一个披tou散发的女人。
那天,风荷第一次来夏家,绣莲让她剪影。她为绣莲剪完,又给文玉剪。但不知怎的,在风荷的剪刀下,却把端端正正liu着发髻的文玉剪成了这样一副披tou散发的样子。而像刚剪好,又不知怎的,风荷就yun倒了…
当时,大家忙着唤醒风荷,照顾风荷,谁都没去注意这张被风荷一松手丢在沙发前地板上的剪影肖像。只有绣莲这个有心人,随手把它拾了起来,并且保存在自己的chou屉里。
借着朦胧的月se,绣莲仔细地端详着这张肖像剪
影。
风荷在叙述往事时,始终没有说明那个披tou散发站在夏
太太病床前的女人和她shen旁的男人是谁,但绣莲ma上想到,
他们一定是季文良季文玉兄妹。而且她相信,风荷心里其实
同样清楚,只是不愿在绣莲面前明说而已,他们毕竟是夏亦
寒的母亲和舅舅呀!
一丝冷笑渐渐浮上绣莲的chun角,竟使她的脸在月光下显
得有些狰狞。
她动了动嘴chun,咬着牙,轻声对那张肖像剪影说:
“对不起了玉姑,我一定要让你说chu一切,你也该说chu
一切!”
直到曙光初临,绣莲才停止了思考,合上双yan,睡着
了。
她睡得很shen很熟,呼xi均匀,连shen都没翻一个,脸上甚至挂着一抹淡淡的、安心的微笑。
“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把绣莲惊醒了。
她猛地坐起shen来,一yan就看到了书桌上还放着那张肖像剪影。
她来不及tao上拖鞋,就赤着脚跑过去,把肖像sai进chou屉,这才定了定神,问:“谁啊?”
“是我,”门外响起了ju仙的声音:“绣莲,都八点钟了,你怎么还不起来,到学校要迟到啦!”
绣莲不去开门,蹑着脚回到床上,故意装得有气无力地说:
“大阿姨,我昨夜里没睡好,tou疼,今天不去了。”
“哦,那你再睡睡吧。我去给你熬点粥。”
“不用,大阿姨,一会儿我就下楼。”
ju仙走了。
绣莲也不想再睡,又开始两yan直瞪瞪地想她的心事。
九点多钟,她才下楼来。吃早饭时,她高兴地对ju仙说:
“我刚才去看了玉姑。她吃了几帖中葯,jing1神、气se都好多了。”
“是啊,她今早和我说,再过几天,亦寒少爷就要回来了。但愿到那时,她能下床,免得少爷着急。”
“大阿姨,我这就chu去一趟,到医院拿点葯,再顺便给玉姑续pei几副中葯来。”
临chu门前,她又问:“大阿姨,今天还墩赤豆红枣汤吗?”
ju仙点点tou。
她又说:“多墩点儿,大阿姨。今天我胃口不好,不想吃饭,就想喝点赤豆汤。”
晚饭后,ju仙侍候文玉睡下,又回到客厅。她的老习惯,睡觉前总要zuo点针线活,fengfeng补补,或者纳几针鞋底。
ju仙刚把针线筐端到膝上,dai上ding针,坐在一边的绣莲就把手中的书往沙发上一撂。到厨房去了。
不一会儿,她端了两碗赤豆红枣汤进来,把一碗放在ju仙面前,亲亲热热地说:
“来,大阿姨,喝碗赤豆汤。”
“我不喝,你自己吃吧,”ju仙停下针线,微微抬tou说。
“吃吧,明天再墩新鲜的么!你看,我这儿有满满一碗呢。”绣莲说着,把勺子yingsai到ju仙手中。
ju仙笑笑,放下针线,端起碗来喝了一口赤豆汤。
“哎哟,我的好姑娘,你放了多少糖呀,甜得都发苦了。”
绣莲哈哈一笑,说:“甜了才好吃么!”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