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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那儿竟有使她感到熟悉、引起她回忆的东西?
会不会跟亦寒表哥间玉姑的话有关?
会不会跟风荷的身世…她并非叶伯奇的亲生女儿…
有关?
可是。从玉姑的话看,风荷不像和夏家有什么瓜葛呀!
疑团。全是疑团。绣莲越想越觉得,风荷去老宅的事,很是蹊跷。
半个多小时后,风荷来到古拔路夏宅。
绣莲早已站在大门外等着了。
“真不巧,我刚才上楼去看了一下,玉姑还没醒。她连着儿晚头疼,没睡好,实在太疲倦了。”绣莲一见风荷,就表白道。
“那我今天就不去打扰她了,改日再来探望伯母吧。”
“你到老宅去查书,要不要找一天我同你一起去?”绣莲亲昵地拉着风荷的手问。
“不用,不用,我去过那里,自己去就成。你在学校和医院那么忙,家里伯母还病着。”风荷急忙谢绝,一边就从绣莲手中接过了钥匙。
“那,你进去坐一会儿,”绣莲说“大阿姨正在烧晚饭,你就在这儿吃便饭吧。”
“不,我出一门前刚在家吃了点心,”风荷迟疑了一下,又说“我不进屋了,谢谢你在门口等我。”
见风荷已准备要走,绣莲打趣道:“你就那么忙!亦寒不在家,你连进来坐一会儿都不肯了!”
风荷拉着绣莲的手说:“绣莲姐,明天,明天我一定来,看看伯母,和你聊个够,顺便把钥匙还给你。”
风荷走了。
明天?那么说,她今天就准备去老宅?会不会就是现在?绣莲看着风荷戴着帽子,穿着厚大衣,匆匆而去的背影,心里嘀咕着。
绣莲奔进门里,一直往二楼跑去。她刚才把家中的一把钥匙给了风荷,现在但愿亦寒的那把没有带去广州,还留在家中。
幸好,一打开亦寒的书桌抽屉,就看到了那把钥匙。
绣莲拿了钥匙,跑下楼来。
菊仙正好从厨房出来,看到绣莲,问:
“刚才谁来了?我听你在门外和人说话。”
“没人来。我和隔壁的阿娟在聊天。”绣莲说,一面套上大衣,急急向门口走去“大阿姨,我出去有点事。”
“怎么现在去?快吃晚饭啦。”
“你们先吃,别等我。”
话没说完,人已没影儿了。
绣莲小跑着赶到弄堂口,正好看到风荷雇好一辆黄包车,坐上去。
她一招手,一辆停在马路对面的黄包车过来了。
绣莲一脚跨了上去,对车夫说:
“跟上前面那辆车,就跟在他们后面,别让那坐车的女人发现。”
车夫已拉起了扶手,回头含着深意地一笑道:
“是要我盯住前面那个穿紫红大衣的女人,对代?这种事体我有数!你放心好唻!”
“别啰嗦,你给我盯牢就成,车钱我加倍付你。”
这个蠢货,一定以为我是个吃醋的太太,在盯丈夫姘头的梢呢。绣莲心中暗暗好笑,随他怎么想都行!
黄包车毕竟比汽车要慢多了。
上次风荷坐着亦寒的汽车来这儿,从家里出来,不多一会就到了。但今天,当黄包车夫气喘吁吁地把车停在老宅门口时,天都黑了。风荷的两条腿也都坐麻了。
打发走黄包车后,风荷从提包里取出钥匙,打开大门。
站在敞开的大门前,风荷犹豫了。
黑暗中的老宅显得那么阴森、荒凉、神秘莫测。她全身都被一种恐怖感攫住了。
但是,她终于咬了咬牙,跨过门槛,回身又把大门关上。
现在,她已置身在老宅之中,正孤零零地准备着与面前这个黝黑的庞然怪物搏斗一番,好找出围绕着自己和它的种种怪事的谜底。
绕过影壁,走过那块泥地,就是一间很大的厅堂。听亦寒说起过,这里曾经很气派、很风光,是夏家的先祖们接待贵客的地方。但如今四壁灰土剥落,空荡荡无一摆设。
厅堂南北两厢的门都敞开着,从来不关上,所以要到二进的正房,只要穿过这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