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已经是院长了，成天在医院忙得要命，何必还去当什么家医师？”文良还有一句话没说：结果惹这档事来！

他忽然想起，医院里有些人背后传言，说他和绣莲将来是要象戏文里常唱的那样，表兄妹成亲的，这又是谁放的风？又想起浦江夜游回来看到绣莲留的那张条和第二天在汽车里的谈话，看来，绣莲果真是早就用了心。那么，今天舅舅跟自己谈这些，也是早有预谋的了？是啊，我们在这儿坐了半天，她们三人一个也不来，恐怕也不是偶然的吧。

“能说说她的情况吗？”

“哦，”文良好像松了一气似的“还是普普通通的，对吗？”

亦寒只觉得顿时浑汗腾腾，甩一句梆梆的话来：

他不想再谈下去了，仰看了一天上的月亮，像突然发现似地叫了起来：

“彭医生，”文良问“就是那个劝你爸爸让你学医的彭青山吗？”

“她不大好…”“有什么病吗？”

“她很聪明，很有灵气，有术天才，很会设计服装，舅舅，你要是看到她给自己那些洋娃娃制的衣服，一定会到不可思议。她还会画画、剪纸，她喜运动，特别大自然的景…”

“当然！几时我带她到家里来，你和妈看了，就会相信，我说的话没一句夸大的。”

“也不普普通通了，”亦寒这个平时很老练的医生，不知为什么突然变得辞不达意起来。

这倒是亦寒早有准备的一个问题“彭医生临走，让我接替他她家的家医师。有一次去给她哥哥看病，就认识了。”

亦寒温柔地轻搂着她，在她耳边絮絮地说：“你得真好，我的辛德瑞拉！”辛德瑞拉，灰姑娘，哈哈，亦寒把自己比作白王了。她不禁抬起来看了亦寒一。

“你有女朋友了？”文良故意吃惊地问“到什么程度啦？”

“也没有…也没有到什么程度…”亦寒不知如何说好。

“她长得很漂亮，有一脱俗的、清雅的。她心地善良，脾气也好，连对侍候她的那个丫也象亲妹一样。”

亦寒踌躇着怎么往下说。他觉得在这场谈话中，自己太被动了，怎么一下就会扯到病不病的问题上来？

这天晚上。伯奇夫妇和令超在伯奇自己的小书房里谈了很久，很久。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你们不要瞎想！”

“如果不是彭伯伯，我也许就学不成医了，所以他的托付我不能不接受么！”

到什么程度？怎么说呢！直截了当地告诉舅舅，已经是海誓山盟，雷打不散了？

“舅舅，你…你这是从何说起呀？”

“舅舅，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亦寒特意把“有”宇说得重些长些，一面注意着舅舅的反应“本来想过一阵给你和妈说的…”

“你和绣莲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亦寒自信地说，他朝文良看一，天渐渐黑下来，只见在烟火光的映照下，文良脸上的表情有变幻莫测。

“这个…”

但是亦寒笑嘻嘻地伸手邀请她了，亦寒的邀请怎么好拒绝呢！她把手搭在亦寒肩上，就随着舞曲旋转起来。

“天底下真有这样十全十的姑娘吗？”

想起来真可笑。那天她和柳士杰了一支华尔兹，就坐到了茶桌边。

他差一从椅上起来：谁说我要跟绣莲办喜事了？舅舅从不瞎开玩笑，今天是怎么啦！

院第二天，他就和叶太太说：

“月亮升老了，怎么你妈她们还不来！亦寒，你快下去看看，她们再不上来，我可要一人先尝月过了。””

亦寒正想着，又听舅舅问他：

文良看着亦寒着急的样，宽容地笑了。他伸手去，在烟灰缸上弹一弹烟灰，说。

扮哥康复得很快，情绪很好，又有妈妈和沅沅的悉心照。顾，她上几乎没有压上什么担。她只要每天陪哥哥聊会儿天，把自己在外面听来的，看来的那些新鲜事儿，不计琐碎地讲给哥哥听，哥哥就显得很满足了。

说实在的，她还很不习惯于这场合。她宁可坐在椅上，看白蕙和楚楚舞。她们得多好啊！多优啊！

“她姓叶，今年还不到廿岁，中毕业。”

“是的，很。”

“你和绣莲都是我看着长大的，都是好孩于。我，你妈，还有仙阿姨，都认为这是好事、喜事。人家绣莲也没有问题，现在，就看你了。”

烟，然后轻轻吐来：“你妈是在为你的婚姻大事心啊！”原来如此！这我不是不知，我不是正在努力吗？可那是要到渠成，瓜熟落才好的呀，怎么能之过急呢！

“妈妈，我曾答应过你，如果我开刀顺利，康复，我要把我的想法全都告诉你们。现在，我需要你们的支持和帮助。”

叶令超院了，一家人天喜地把他接回家。

舅舅说得很平静，好像这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顺理成章。如果自己不声言，不抗辩，以后可就说不清了。

文良陷人了沉思。看来光靠谈话，即使是自己这个如同父亲一般的长辈同他谈，也扭不转亦寒的心思了。好在听他刚才说的，他们还没有到论婚嫁的程度。那么，还来得及。

“就因为这些你喜她？”文良了一句。

“关系很？”

这番话引起了亦寒的反：绣莲学医也是为了我吗？这怎么扯得到一起！莫不是她自己这样讲过？

其实，亦寒心中也有一句话没说来：如果不是去当家医师，我就碰不上风荷啦！那将是多么多么遗憾的事！

“是的。”

这些日，对风荷来说，是一段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

自从那大浦江夜游之后，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工作。

“没考大学？我们绣莲和她差不多年纪，都已经上大学三年级了。是因为家境不好，没上大学？”

对，应该争取主动。于是，他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那…”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看来，不摊牌是不行了，亦寒想。迟早要公开的，今天正是个时机！

“这又没啥好难为情的。你们青梅竹十几年，情够的了。绣莲人又好，手又巧，对你可是一片真心。你医生，她也学医，还不是为了将来你的好帮手。亦寒，你可别放跑了自己的好福气呵！”

“不，她爸爸是银行家，家境很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