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严氏的意思，绣莲应该单独睡在为她准备的房间里，她自己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但绣莲从来习惯跟大人同睡。到了晚上该上床的时候，决不放季妈走，又哭又闹。严氏不得已，在绣莲房里换上一张大床，让季妈从楼下佣人房里搬来与绣莲同住。

不久，绣莲就熟悉了这座人影稀少的大宅。她带着好奇的光到跑、到观察。她喜一遍又一遍去爬那会随着脚步咯吱吱响的木楼梯，一直爬到那锁着门的小绑楼前，趴在门上往里看…里面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有几个房间的柜里全是放着一排排的书，有些房间墙上挂着画，屋里有各摆设，大瓷瓶啦、观音菩萨像啦，西洋自鸣钟啦，是她从未见过，到新奇好玩的。顽的绣莲禁不住这儿摸摸，那儿动动。

莲识字，教绣莲各各样规矩。她最痛恨绣莲上的土气。有一次下大雨，中积起厚厚的，绣莲快活地赤着脚在中跑呀呀，了一泥。结果，被严氏罚跪半天，季妈好说歹说，才算求下了情，让她起来吃饭。事后，季妈从绣莲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才知，她乡下的家门前就有一个小池塘，里面长着荷莲蓬。中的积让她想起那丽的湖塘了。这些，严氏当然不知，她不止一次恨恨地对季妈说。“这孩上的乡下土气，真该好好刮一刮！”

文玉自己没有生过女孩，看到绣莲就有一亲切。但她不敢过多地和孩亲，因为严氏想当然地认为，文玉是不会喜她的本家侄女的，所以总是用戒备的光监视着文玉。这使文玉哭笑不得，只好对这天真无辜的女孩保持着一段距离。

那天，她正爬在长桌上看着这棵白果树，不知看了多久，突然发现树上面爬着一个大大的螳螂。螳螂，小哥哥最会捉螳螂了。可是现在，看着它就要爬走了。绣莲急了，她要逮住它！她慌地抓起长桌上的一样东西，就扔了过去；想击中螳螂。可惜，螳螂没击中，东西却掉了下去…那是一块玻璃镇纸石，因此摔坏了一个角。为此，绣莲被大姑姑狠狠地打了一顿板。

小书房墙上的一幅画，引住了她。那上面有一抹远山，有池塘、茅舍、几棵大树、几只归鸦，虽然画上的人都特别小，但已使她到熟悉和亲切。勾起她往日的回忆和无穷的幻想。不是吗？这就是家乡的那个池塘呀，那里面开着荷，长着莲篷。寄爹挖回来的藕多甜多脆呀，还有菱角

绣莲想哭又不敢，她心里很怕这位严厉的姑姑…严氏倒并没要求绣莲称她为妈妈，而要她叫自己为“大姑姑”

由大姑姑亲自担任教师，在小书房里认字、背书，是绣莲每天必的功课。四岁不到的孩，又是在乡下自由惯的，哪里耐得住这枯燥和寂寞。于是，只要严氏稍不注意，她的两就东看看西瞧瞧，总想发现什么新东西。

真正无私地着绣莲，也为绣莲最亲近的当然是她的寄姆妈…季妈了。好在严氏本辨不她称呼的“寄姆妈”与“季妈”有什么区别，所以对她们之间类似母女的关系，从未涉。倒是在绣莲睡觉的问题上发生过一次波折。

她又扭去看另一幅，那是什么？不是大吗？绣莲生活在乡下，从小看到过羊驴，可是那画儿上的大，有一匹怎么会是三条的呢？

“读书时不准东张西望，睛看着书！”严氏板着

“什么脏东西，竟拿到床上来！”严氏一把夺过那个布娃娃，扔到地上“这是什么坏病！睡觉时要规规矩矩，手里不准拿着东西！”

第二天，季妈想了一个办法：在他们睡觉的那个木板床侧面，钉上一块小伴板，绣莲可以把娃娃放在上面，躺在床上一伸手就能摸着。这样，严氏晚上即使再“突然袭击”绣莲也不用怕了。听到严氏的脚步声，只要把布娃娃往那板上一放，严氏门来，就什么也发现不了。

这次严氏是来关照季妈明早买菜的事，见绣莲老老实实躺着，并未注意到那个娃娃。

绣莲突然有了一个新发现，正准备细看一下“啪”手背上已挨了一戒尺。

绣莲这才嘤嘤地哭起来，季妈从地上拣起那布娃娃，拍拍净，递给绣莲。绣莲把娃娃放在枕上，跟自己并排躺着，噙着泪，笑了。谁知这时严氏又回房里，吓得绣蓬自己又把娃娃扔到地上。

严氏帮绣莲掖掖被角，又巡视一下屋里，门去了。

她最喜二楼的一个大房间，窗外有一棵树，叶绿绿的，还挂着许多果。听季妈说，这叫白果树。绣莲爬上放在窗前的长桌，伸手去，竟能摸到果树上绿的枝叶。她忍不住摘了两片叶于，放在手上，闻着那清香，脑海里现了在家乡池塘边与小哥哥一起嬉戏的情景。

一天晚上，绣莲己睡下，严氏来到她的房间，一就看到绣莲在被外面的手里正抱着她的那个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