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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铜背部充满力与美,健臂、宽肩,龙骨微捺,凸显出两边的肌纹健筋,宛如蛰伏的虎兽。
“为什么又扎头布?”他突然出声,音略哑,颇有不满。
霍玄女一怔。“我习惯缠头。”
“我习惯你披头散发。”
“啊?”她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她…她什么时候披头散发了?真有,追根究柢还不都是他惹出来的。
“你在紧张?”他又天外砸下一句。
肚腹好似被击中一拳,她压住闷哼,道:“没有。”
他峻脸一侧,静望住她。“还是这也是你的习惯之一,在上榻办事前,先把人好好地打量一番?”
他把话说得暧昧,霍玄女眸光轻烁,装作没听懂,可雪颊已然晕红。
不想对他示弱,她坐上榻边,暗暗深吸了口气。
下一瞬,她一双柔荑抚上了他的背,合起眼睫缓动轻移,顺着那刚猛的线条柔软起伏,以掌心探索着男人的体温和肌肤。
“这也是习惯之一吗?”凤善棠嗓音微绷。
小手停住,她睁开双眸,瞥见他侧脸的神情有些阴沉。
凤善棠又问:“除你义弟外,你还替多少男子以这般方式纹过身?”
她再次怔然。
“这很重要吗?”她只想宁住心神,好好完成两人谈妥的“买卖”太多不寻常的情愫正悄然滋生,她感觉到了,这荒诞、怪异的心,怎会为一个几近陌生的男人波荡不已?
被她如此反问,凤善棠目光陡地变深。
气氛透出些微凝肃,霍玄女咬咬唇,沉静又道:“我替旁人黥纹染彩,一向出于自愿,如今日这般以条件交换的方式,倒是头一遭。”
闻言,凤善棠峻颜罩上一层寒霜。
他在意的,是多少张粗犷裸背享受过她那双霜荑的抚触?
想像着那样的画面,假若现下伏在榻上的是别的男子,就算那人是她的义爹、义弟,他也难以忍受。
忽地,胸中剧震。此时此际,陡然惊觉,他竟用了“在意”二字。
这雪般冰清的姑娘,无意间挑弄起他仅存的热情,他的心因在意变得狭隘、变得浑沌,教他看不清楚方向。不该是这样,他的热情除了教他追踪多年的那个人以外,不能为任何人留连。
“那我该额手称庆,成为胁迫你的第一人。”他冷嘲,嘴角勾勒。
他在发怒。她清楚地感受到。
明明是自个儿先拉开距离,不允准他更往心中踏近,当他掉过头不再言语,霍玄女却尝到喉间的涩然。
对他的一切感到好奇,但,若是那样的好奇教她开始不安、惊惧,开始迷惑了她的思绪和向来引以为傲的沉静,她的心便退却了,原来,她亦是个胆小的姑娘吗?
宁神香幽幽袅袅,那沉谧的香气浮动着、游移着,白色轻烟化作无形,在每一次的呼吸吐纳间,悄悄钻进他与她的鼻和胸臆之中。
这香气确实有迷魂之效,只不过对她已然无用,她的体质早适应了宁神香的气味,嗅入鼻中,便似一般薰香。
她适才避重就轻地带过,没将实情说出。这男人惯于主导一切,与他硬碰硬无异是以卵击石,她学会了迂回行之。
微乎其微地叹息,她漠视不该有的惆怅情怀,纤指取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在刻意点起的烛火上仔细地过火煨烧。
宁神香更浓了,让初次嗅闻的人微微迷惑起来,脑子动得有些缓慢,僵硬、紧绷的肌理自然地松弛,有种将自己晾在柔风与暖阳下的错觉。
“为什么要纹玄女图?”她吐气如兰地幽问,自言自语,并不期望他会给一个像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