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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5/5)

“它还没长大,长大成熟时约半斤重,文旦的皮很厚,从这边切开,再从旁边划几刀,用手指剥下来就是一顶文旦帽。”她连比带说,向奎尔解释。“叔叔常在中秋夜里,帮我用文旦皮做帽子,村里小孩子人人头上一顶,沁香的文旦味传入鼻间,很舒服。”

她没注意到拉开距离是他的刻意,下意识地又向他靠近。

她喜欢他高高的肩膀在她脸颊旁边,稍稍斜靠,即脑瓶上他的肩,宽宽的肩、阔阔的胸怀,那是多么舒适的安全港湾。

要是他不要那么生气,要是他肯听听她的抱歉,或者他们之间的仇恨不再,或许他们会成为好朋友,相互依赖。

她太天真,以为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瞬间产生,以为爱能绵延不绝,而恨容易消失在一转眼间。

“那时,叔叔总是做两顶文旦帽,我说我只有一个头,戴不了两顶,他笑笑不语。后来慢慢长大,我才知道那是为远方的儿子做的,中秋夜、团圆夜,他也想和儿子团圆。

叔叔向村人学了些小手艺,是台湾的爸爸会亲手替儿子做的小玩具,像筷子枪、竹蜻蜓、陀螺等等,都是给小男生玩的,他做好了,收藏在一个喜饼盒里,有机会我把它们挖出来给你。”

“不需要,我已经大到不需要玩具。”

“那些不单单是玩具,它还代表了父亲对孩子的疼爱,相信我,你会喜欢它们的。”

他不置喙,眼睛却瞄着树梢上的果实,想象文旦帽的形状。

“奎尔哥哥,说说法国的事好吗?我对法国有着特殊迷恋。”

“你想去法国?”他淡问。

“总有一天吧!法国之于我,如同回教徒之于麦加,只要能力够了,我一定要去。我会说法语,我甚至可以背起来巴黎的街道图,我知道哪里的饭店便宜、知道哪里的博物馆不收门票费。我会去的,总有一天!”她宣示般说。

“你想求我带你去?”

“我不在你负责的范围,是不?”她问他,然后回答。“要去的话,我会凭自己的能力。”

“你有什么能力?你会工作赚钱?”

“我现在二十岁,努力工作赚钱,等我四十岁时,应该能存够机票旅费,我们来定二十年之约,好不?”

他不理她的约定。

她吐吐舌头,转移话题。“你看,前面就是木瓜园,网室有两根柱子折断了,叔叔说要找时间修修,不过放心,它不会倒塌的。”

深深率先进入木瓜网室,她的手拉着他的,他们的身体益加靠近,蠢蠢欲动的心、蠢蠢欲动的身体,才说对中国女人不感兴趣的奎尔,对中国女人的贴近不能自己。

他反握住她,第一次交握,不单单是她的力量,深深注意到了,微笑挂上,甜甜的、芬芳的笑颜,袭上他心间,严肃的表情故人些许柔和,暂且忘记两人之间的仇怨,在小小的网室中间,他们相处融洽。

“你找那些大大颗的,转动手腕扭下来,像我这样。小心呦!别让木瓜乳汁沾上衣服,沾上了可洗不掉。”

深深回头向他讲解,一面说,一面动手示范。

要他摘木瓜?想都别想,他可是伯爵,怎会动手做这些工作。

深深看他一眼,便了解他的心意,她笑笑说:“我懂,法国伯爵的尊严无论如何都是要遵守的。”

说完,深深动手摘木瓜,她的体力不佳,不过来回两趟,便累得气喘吁吁,扶着木瓜树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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