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HU2.我名字的缩写。”
我明白了。
奇怪。我没有太大的失惊。我站了起来。
“你要看戒子吗?”她说:“他留下了戒子就走了。”
她把一只戒指递给我。我拿在手中看。一颗眼泪型的钻石,大如我中指指甲,再外行也晓得是一粒最完美的宝石。
“在银行里我还有十万镑。不多,但是个好价钱。我运气很好,我刚刚卖了我自己,卖得了好价钱。”
我看着她,我平静的说:“的确是好价钱,我一辈子也出不起这种价钱。”
“那部印地就在门外,你要不要看?”她问。
“不用了,谢谢,我晓得它的样子,美丽的车子。”
“我刚刚卖掉了自己。每个人都有一个价钱,我的价钱不便宜,我很高兴。”
但是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我把那张蓝图折好,我倒是出奇的平静,我说:“真可惜,你竟没有找到你爱的人。你嫁了符合第二类条件的人。”
“我明天搬到雪莱去住了。”
“那间屋子,是合你心意装修的”﹖
“我还不知道,我想不会太差。我并不苛求”
“几时结婚?”
“中国新年。”
“他是中国人?”
“是的。”
我想问多大年纪,但是我忍住了。我说:“很好,到底是中国人。”
我说得这么出奇的温柔平静,好像我不大知道,从明天起,我就永远见不到她了,我们之间已经完了。我并没有麻木,但是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今夜很冷。”我说。
“是的。”她垂着头答。
她把玩着那只钻戒,那颗宝石无处不是的闪着晶光。
她的头发又披了下来,我替她拨到耳后去,我吻了她的耳朵。然后我拣起我的大衣,我穿上大衣。
她忽然转头问:“你为什么走?”
我在扣钮子,怔了一怔,我随即说:“你不能再叫我留下了,你是已售的货物,别忘了你的商业道德。这话不是你应该问的。”
她又垂下了头。我看到了我送的那只微不足道的戒子,仍然悬在她胸前。
“祝你幸运。”我说。
她不响。
“再见。”我说。
她还是不响。
我开了大门。我走出去街上,找到了我的破车。来的时候太急,街灯又黯淡,是的,现在看清楚了,停在我破车边的,正是部麦塞拉底印地,HU2,银底豆沙红。
我没有哭,我拉开了车门。
她忽然从屋子里跑出来,就是一件毛衣,赤着脚,站在雪地里,抬头看着我,眼神是木的,却又恳切的。她的脸,我忽然看出,薄薄的加了一层化妆品,大概是为那个人加的吧?我在街灯下看见的,是一张美丽完美的脸。她轻轻的抱住了我,把头埋在我胸前。
她身体还是又暖又轻。
她值得那价钱。值得那钻石。值得那房子。值得这两部车子。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