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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鲜血突地溢出他双唇,沿著他唇角缓缓的流向地面…天黑了吗?嵇奕发现四周的景物在他眼底逐渐转暗。撑起如铅般重的眼皮,他看见驹日带著他的主人飞逝在森林的尽头…驹日…快跑…别让你的主人有回头的机会…快跑…染血的唇角幽幽地浮起一抹笑意。嵇奕又咳出一口鲜血,他眼前一暗,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了。他的耳畔依稀传来她声声急切的呼唤!回荡在他心中,伴著他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金雪霁难受的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彷如全部移了位似的!尤其是她的脑袋瓜,简直是头痛欲裂!金雪霁忍不住痛苦地呻吟出声,一阵冰凉的触感在这时轻柔地贴上她抽痛得紧的额头。嵇奕?金雪霁倏地睁开双眼,她反射性地抓住那只在她额前逗留的大手。指间透出的温柔,她以为那该是嵇奕的。“嵇奕”不,这张冷俊中带著严谨的面孔,不是她向来一副吊儿郎当的随从的。“是你!”金雪霁很快地放开自己紧握他手腕的手。
“瞧见你醒了,我就放心了!方才撞见你昏迷在路旁,前额碰著硬石,我还真担心会出事。”昏迷?她摔下马了吗?金雪霁缓缓坐直身子,她发现自己躺著的位置是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回忆急如泉涌,在这一刻全部涌入金雪霁脑海。
她想起来了!他们中了埋伏,乱箭困住了她和嵇奕,嵇奕跳上了她的马背…她听见他闷哼一声…然后在她根本来不及知道他要做什么之下,胯下的驹日倏地如同脱了缰的野马般,突地带著她冲出重围,留下他孤单力敌…血色迅速由金雪霁脸庞褪去,她的双手已忍不住地轻颤…她看见了!她看见嵇奕摔落在地面,她看见突然出现在他背后的男人高举著手中那把寒光四射的索命利刃,她看见他不支地倒下…
所以她要胯下的马儿回头,但是,任凭自己怎么吆喝,怎么使劲的扯缰,驹日还是一迳地往前冲,像发了狂似的,全然不理睬她的命令,最后还将她甩下了马背…金雪霁圆睁的双眼,迅速的在身侧打转著…镂月剑!她一个倾身,不由分说地从金桓武身旁取回自己的宝剑。金雪霁一手握剑,一手扶著树干,匆匆地站起身。这样突然的举止让她忍不住一阵晕眩。“你要上哪?”金桓武挡住她,他明白她要干什么。
“我要去救他。”金雪霁绕过挡住她去路的身躯,神情肃穆地笔直走向她的马。“那里没人了!”除了一摊血,一摊多得骇人的血水!留下它们的那个人尚有存活的机会吗?金桓武连百分之一的把握都没有。至于他为何敢如此确定的告诉金雪霁,那是因为他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该说是,紧迫在他们三人后头而来的。要不是他的剑划破了遭他所跟踪的其中一名歹徒的衣袖,惊见了他左后臂上的青纹,他也不会知道,原来…伯福就是内奸!单螫双尾钩的蝎纹,五年前,他曾在李福身上瞧见过。虽然当时李福神色匆促地拉了卷起的衣袖,却让他瞥见。那是他第一次
瞧见这怪异的图形,第二次则是在六个时辰前命丧他剑下的男人身上发现。所以他马不停蹄地赶往泉记茶坊,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李福已带著他们不知去向。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自己仍是无力阻止一场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