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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过他吟过一句诗,弹过一回琴。”
抱琴只是专注听着,并没意识到她的小姐为何要对她说这么许多,也未发现她看她的眼中有着某些洞悉和悲悯。
“那时我只道大哥变了,却不清楚他究竟下了怎样的决心。后来,过了很久,我听二哥说漏了嘴,才知道江湖上声名渐起的‘照影剑’竟就是大哥。我听了很惊讶,因为我知道‘照影剑’出手狠辣,而且还时常无故挑战各派高手。二哥便对我说:那便是江湖上的活法,要不受制于人,便要先下手为强。我这才明白家里隐居后的几年平安究竟是何代价换来。从此,大哥脸上的笑容便越来越少,我与他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虽然我知道他还是我的好哥哥,但已分不清是敬还是爱的多。”萧继宁看着抱琴“如今才明白,大哥所有的深沉抑郁竟都是他压抑难止的真情。他大约就是那样的人,即使爱得再深,却也不肯放在口中。”
抱琴没发现自己的眼里又已有什么闪闪发光,萧继容伸过手来搭在她手上,于是便有什么落在了她的手背上,抱琴忙缩手:“小姐…”
萧继容反握住:“还什么小姐不小姐的?且不谈我现在这个农妇样子,咱们还毕竟是同门师姐妹呢。”
抱琴感到那手粗糙却温暖…所谓的幸福。
就这样坐了良久,直到夜了,萧继容便邀她留宿,她却要走。萧继容本不肯,说夜道上女子孤身行路不安全,她却说她会武,萧继容便笑了:“忘了你现在今非昔比,竟是有名的侠女呢。”
于是,便这样独自离去,听到那小屋中婴儿隐隐的啼哭。
回到落霞山,抱琴没有见任何人,只直奔了师傅生前所居禅房。同门们都知她与定音师徒情深,只道她要独自凭吊,便由着她,各自忙去了。
抱琴看着禅房内摆设,淡淡的一缕青烟,想起定音当年要求收她为徒,想起无数次在此聆听教诲,也想起方外光阴短,世间千年长…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怀、眷念、遗憾,甚至怨恼,如今却只剩了哽咽。
哭着哭着,许是身心俱乏,恍惚中,青烟袅袅处,师傅定音似乎仍盘坐蒲团,对面一抹蓝衫。
只听定音道:“可惜贫尼已是方外之人,不然便可认个义女,也算是段善缘。”
那蓝衣人微笑:“师太当年肯答应此不情之请,继宁已然感激不尽。”
“可是如你所见:收她为徒,再磨练出息,已是耗费数年时间。这几年来,你竟真能等得。”
“等得。”
“恕贫尼今日多问一句:若真钟情此女,当时收为侧室也不失为权宜之计,何牢如此大费周章?”
他摇头:“这正是继宁做不得的:她本是好人家的女儿。”
“原来你竟是怕委屈了她。”
“她本也倔强。”
“既是如此,那又为何不肯为她舍弃旁骛,供效于飞?”
他苦笑:“萧家长子,责无旁贷。”
“难为你一片苦心,贫尼本也是想极力成全,助你二人早日‘门当户对’,得结良缘。”定音叹“可现在,竟不知究竟是助了你,还是误了你。”
他淡淡的笑:“继宁仍是谢过师太。”
“罢了罢了。出家人虽看破红尘,却仍为你抱憾。”
“白云苍狗,沧海桑田,本也是寻常事。”他轻轻的笑“如此,已是无怨。”
“那又为何还要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