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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面孔。
夜色降临,月亮升了起来。我把目光从舞场转向透过玻璃屋顶向我们微笑的凸月。它象是在说,你们没有蜡烛,你们被放逐在欢乐和光明之外,不过我要把我的柔和的光辉赐给你们。
这个长长的房间,由于受到轻柔的月光的抚摩,有了自身的神奇性。我感到在这个房间里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
我又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些尽情跳舞的人们,他们在下面跳着华尔兹舞,我觉得自己被乐曲的节奏所憾动,当我曾被证实是个跳得很出色的人时,没有谁比我自己更为吃惊的了。
我那优美的舞姿把舞伴们都吸引过来,那还是在阿德莱德姨母认为可能为我寻到佳偶而带我去参加舞会的日子里。哎呀,阿德莱德姨母,参加舞会的请帖到头来并没有演变为其它的追求。
就在我听得出神的时候,我发觉一只小手碰到了我的手,我被吓得透不过气来。
我低头一看,站在身旁的是个小蚌子,待到看清是吉利弗劳尔,我才安下心来。
“你是来看跳舞的人吗?”我问。
她点了点头。
她没有阿尔文高,够不到星形孔。于是我用双臂将她举起来托住。在月光下我看得不甚分明,但是我相信她目光中那茫然若失的神情定然离她而去了。
我对阿尔文说:“拿个凳子来,吉利可以站在上面,那她就会看得很清楚了。”
阿尔文说:“让她自己去拿。”
吉利点点头。我把她放到地板上,她跑到一个凳子跟前,把它随手拿来。我琢磨,既然她能听懂,为什么就不能与我们其他人交谈呢?
阿尔文似乎不想看下去,因为吉种来了。她离开了窥视孔。下面舞厅的乐师们开始演奏总是让我神魂颠倒的华尔兹的几节序曲…我指的是斯特劳斯的《蓝色的多瑙河》…阿尔文在日光浴室的地板上跳了起来。
音乐象是对我的双脚也起了作用。那天晚上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情绪支配了我。似乎某种冒险精神闯进了我的体内,我抵御不住《蓝色的多瑙河》那迷人旋律的诱惑,便向着阿尔文舞过去。我过去曾随阿德莱德姨母去舞场跳过华尔兹,但是我相信自己还从未象那天晚上在日光浴室里那样尽兴地跳过。
阿尔文喜不自禁地喝起采起;我听到吉利也笑了。
阿尔文嚷道:“接着跳,小姐,别停下来,小姐。你这个舞跳得真好。”
于是我又继续与想象中的舞伴跳起来,在月光辉映下的日光浴室里跳着,一轮弯月正我向投以微笑。当我跳到房间的尽头时,一个人影缓缓向我走来,我不再是形影单只地独舞了。
“你妙极了。”一个声音说道,彼得·南斯洛夫穿着雅致的夜礼服,他挽着我,如同跳华尔兹舞时挽着舞伴那样。
我的双脚迟疑了,他说:“别…别。听,孩子们在抗议了,你一定要陪我跳,利不姐,就象你命定要跟我跳舞一样。”
我们继续跳着。我的双脚跳起舞来,仿佛再也不肯停止似的。
不过我说:“太越轨了。”
“太高兴了。”他应道。
“你应当与客人们在一起。”
“跟你在一起更有趣。”
“你忘了…”
“你是个家庭女教师?我能忘记,如果你愿意让我忘记的话。”
“你完全没以理由忘记。”
“我只是想,如果我们都能忘记的话,你一定会更快乐。你的舞跳得多美呀!”
“那只是我逢场作戏而已。”
“我肯定,这只是你被迫在这个空房浪费的许多才艺的一种罢了。”
“南斯洛克先生,你是否认为这句小小的俏皮话说完了呢?”
“这绝不是什么俏皮话。”
“我现在要回到孩子们中间去了。”我们跳到离她们很近的地方,我看到小吉利的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阿尔文的脸上显出羡慕的神情,在我继续跳的时候。我简直成了一个得意忘形的人了。
我想,我怀有的念头是多么荒唐;不过,今天晚上我想干脆荒唐一番,我想放纵自己。
“原来他在这儿。”
使我骇然的是,我突然看到几个人走进日光浴室里来,当我见到身穿火红长袍的特雷斯林夫人在他们中间时,我的领悟能力并未减退,因为我知道,那火红色衣服不论到了哪儿,康南·特里梅林就会出现在哪儿。
有人鼓起掌来,其他人也跟鼓掌。这时《蓝色的多瑙河》的乐曲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