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讽刺令她心中不禁升起怒火。她或许惯常被人呵护，但她也有属于自己的苦。“我们又能要求彼此什么？我们原本就是两个不长的人，所以我们永远只能在现实和梦想之间摆。”她说的是气话，但又不晓得为了什么，泪竟在她的眶中打转。

夜已沉，屋外下起一场滂沱大雨，静坐在黑暗客厅里的阿腾，纯熟的燃一香烟，放任一小簇微弱火焰的光影在他前晃动了几下，才弹回打火机的盖。

当然，这不啻是给阿腾一个绝地反攻的机会。“你是在鼓励我吗？你也知，我对某人的未婚妻充满兴趣，但绝对不是答娜。”

所以她只能赶转移话题。“河豚说，你的睛是为了救一对陷火海的小女孩才变成这个样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未来是一条漫长的路，即使她不想再和他有所瓜葛，但站在“曾经”的立场，她无法不替他担忧。

“那…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何旖旎不觉心痛的想着：也许，给予彼此祝福，将是他们这次再见的最大价值。

阿腾缄默着。良久才说：“不能要求什么的是我，不长的也是我，这几年，你很努力，也得很好，纵然我看不见，可河豚已经向我描述了关于你的一切，而即使我再怎么不甘心将你拱手让给那位陶先生，即使我的嘴再坏、再毒，我的心里依然充满了我说不的祝福。真的…祝你幸福。”

掀开钢琴盖，她轻轻了几个“往日情怀”的音符，稍后停下来看着墨镜底下的阿腾。“听河豚说，这栋屋是你所救那对小女孩的父母亲为了答谢你，特别空来让你住的，而你，似乎很安于现状。”连她也不晓得为什么担忧的话一，却仿佛多了一层讥诮的意味。

“能治愈吗？”

原以为他再说的话除了讥诮还是讥诮，但他认命的语调；再度令她无可压抑心里的痛。

“这些的环境的确不错，你的『绿屋』也确实独树一格，”地环视着周遭。仔细看看“绿屋”还真是屋如其名的“绿”意盎然，除了门那绿门，门后小小的前更是由许多的草铺设而成。室内的觉则更悠闲随意了些，光洁的木质地板、硕大叶片图案的椅垫，其间还很经意的缀着许多的木石雕刻，并放任许多如绿之铃、黄金葛等充满生命力的植，窜生在屋里的每个角落。而一架大钢琴则隐在那座镶着铜蚀刻的藤制屏风后。

从他冷静的神态，她实在很难相信他曾经有过一段颓丧的日。走一步算一步？何明屯曾经对她提起，目前的他正专心致力于词曲的创作，这是他的计划吗？她实在很想一步探问，但旋即又改变心意。骄傲的叶腾向来保守，他不会承认任何尴尬或夸张任何的事迹，同样的，他也不会空谈将来的远景。

同样的，她轻轻吐一句。“也祝你幸福。”

“很难，伤到视神经了。”

这时拄着拐杖，阿腾来到钢琴前坐下，手指极纯熟的下琴键。这次他弹的依然是“往日情怀”

似乎看穿了她逃避的目的，他淡淡笑着，简短回答：“对！”

“就某方面来说，我还真的希望你能不负责任一。”他停下筷，柔声低语。

落里一个叫『耶达』的青年订婚了。”

“这时代订婚本不算什么，只要你愿意，还是有机会的。”这段话甫一，她就几乎想咬掉自己的！天哪！她是个才刚订婚的人，竟然说这话。

他的暗示够明显了，他希望两人能够回到以往，但何旖旎却毫无此意…她绝对不能再和他纠缠不清。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而阿腾或许是个瞎，却不是个聋，她的话语绞痛了他的心。“你还是很像从前那个不识愁滋味的何旖旎，是朵被保护惯了的百合，河豚告诉你的那些关于我火窟救人的滴，也许只成为你的床边故事，但那却是我不得不安于现状的原因。”

是不是为了那曾经有过、却圆不了的旧梦？她真的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猛气，咽回泪。

分离的这将近十年…两个人从年轻青涩到成熟…他不是没有努力过，想挽回她的心曾是那么定，这也正是许多年前他会到她父亲的圆摊大闹，并在当时甩她两掌的原因，他愚蠢的想引起她的注意，甚至笨到想用暴力屈服她。他一直不愿接受她和他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并拼着命脱离帮派想重新人，可惜她全不领情，这几年她绝决的不接听他的电话

何旖旎当然明白他指的是她。“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那十分的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