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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逃过妈妈的眼睛。
“不在吗?”
“在。”
“你…你想找她讲话…很晚了耶。”
“我只是要检查她睡了没。”
“喔。”于太太没敢问儿子何以如此谨慎,只问:“睡了吧?”
“睡了。”
“震麒!”
蝴蝶的头和声音同时钻出房门,止住他离开的步伐。
“你不是睡了吗?”于太太问的是她,可却不解地看着儿子。
“我刚要上床就听见你们讲话的声音,所以才想趁机问问震麒,他明天一早是不是还会出去骑车。”
“他每天一早都会出去运动运动。你问这个做什么?”
“震麒,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运动,你看怎样?”她走出客房,站到他面前,仰著散发幻样光采的脸问。
“不怎样。”他摇头“你的体能太差,我也不想照顾个林黛玉。”
“林黛玉是谁?”
“你连林黛玉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他低低的问,不觉意外的口吻里多少有些嘲弄。
“蝴蝶失去记忆,你忘啦。”于太太出声。
“妈,晚安。”他懒得跟妈妈抬杠,迳回三楼。
于太太才想为儿子的无礼向蝴蝶道歉,蝴蝶却先说话了:“于家妈妈,震麒很不文明,你应该定期训训他才对。”
“唉,他本来不会这样无礼的,今天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想了想,于太太又道:“可能是恼羞成怒吧,他对自己撞了你的事很懊恼,因为这使得他一成不变的生活起了变化,而他并不喜欢这种改变。”
“好呆板的人。于家妈妈,你受得了像震麒这样的儿子啊?”
“受不了也得受,谁教他是我儿子呢。”于太太苦笑“说良心话,只要他能把情绪发泄出来,即使是对我和他爸爸发脾气,对我们来说,那都是好现象。因为那会让我们感觉他是真实地存在我们身边,而不是…”
“于家妈妈,我能使他快乐起来,你相信我。”
于母教那一脸天真惹笑了“我也希望你有这个能力。”
蝴蝶决定不跟他出门运动,虽然他也没答应。这是她在于家生活的第二天,何不先对这个家上上下下进行一番了解?
“玛琳,为什么你只戴一只手套?”
一早,她在厨房里看见菲佣一人正忙著做早餐。想必炉上的那锅白粥是今早的主食。
玛琳正打算开脆瓜罐头,而蝴蝶不认为做这件事必须戴著手套,还是手术用的那种。
“蝴蝶小姐早。”玛琳冲她一笑,对问题避而不答,迳道:“本来星期三的早餐是培根、法式煎蛋和土司,不过昨晚太太交代我要换成白粥和小菜。我知道她这样决定是因为你吃素。”再一笑后,她面露忧色“不知道待会儿少爷回来之后,会不会因为早餐变了而生气。”
“他为什么要生气?”
“每天三餐吃什么一向是他订的。他给了我几种组合,我能做的变化是有限度的。”
“哦?”决定暂搁疑问,她追问:“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只戴一只手套。”
玛琳把脆瓜倒在碟子里,另外拿来盒装豆腐拆包。
“我如果不戴手套,大家看到我的手会觉得恶心。”淡淡地,她继续解释:“我的右手看起来像只鸡爪。”
“鸡爪?”蝴蝶诧异十分“怎么会这样呢?告诉我好吗?”
“我在家的时候,家里出了意外,烈火灼伤了我的右手。经过一年的复健,我的手掌虽能活动自如,可是表面的疤痕却永久的留下。”
玛琳平淡的陈述已勾起蝴蝶的恻隐之心。
“我在菲律宾本是中学教师,发生这件事之后,我失去了工作。后来我决定来台工作,这里的仲介公司让我试了好几家雇主,但一直没有人肯用我;后来是先生太太用了我。我来面谈的那天,照例先让他们知道我的右手跟常人不一样,当他们看见我这只如鸡爪的手时,也和其他人一样震惊,但他们没有表现出嫌恶的样子,只是显得有些犹豫。后来是少爷开的口,他对先生太太说,可以给我个工作机会。”她顿了下,眼神里还有当日的感激与感动“少爷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蝴蝶亦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