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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览诗追悼(2/2)

炀帝见他不肯供,用威恫吓,用哄诱,廷辅只是一味狡猾。哪知这个消息传了去,凡是受过廷辅威胁索贿的夫人们齐集了来见炀帝,一一奏了来。

炀帝又自制了祭文,命内侍备好了香楮,亲至侯女柩前,上酒三尊,焚香化楮,炀帝便展开了自制的祭文朗声诵:呜呼妃,痛哉苍天!

再阅第二纸,乃是《看梅》诗两首。诗云:砌雪无消日,卷帘时自颦。梅对我有怜意,先。第二首云:香清寒艳好,谁惜是天真。

左右去了,炀帝又问内侍:“侯女的尸现在何?”内侍:“在显仁后园她的卧室里面。”炀帝既命驾往。内侍引了侯女寝室,炀帝也毫不顾忌,竟趋至侯女尸畔瞧视。

方烂漫,无计奈何!第三首云:正无际,独步意如何?不及闲草,翻承雨多。炀帝读了这三首诗儿,不觉暗自吃惊。她诗意,明明怨及朕躬,她诗才既是这般清丽,人品谅也不恶,怎的没有选西苑?难她生得丑陋不成。

天生妃,貌丽妍。奈何无缘,不享以年。十五,十八归泉。长门掩采,冷月寒烟。既不遇朕,谁为妃怜。呜呼痛哉,一旦自捐,览诗追悼,已无及焉。

炀帝方始止泪收声,走了侯女寝室,来到殿上见了廷辅,好不愤怒,便厉声喝问:“朕命你挑选人,似侯女这般才貌双全,何故不将她献上,反命她僻园,其中定有隐情,还不从实供来!”

岂无雨,痛不妃沾。虽妃之命,实朕之愆。悲抚残生,犹似鲜。不如笑,何如嫣然。泪下几行,心丧如煎。纵有酒,不下咽。

玉梅谢后和至,散与群芳自在。炀帝叹息了一回,再阅第三纸,却是《妆成》一首。《自伤》一首,便依次看下。《妆成》诗一首云:妆成多自惜,梦好却成悲。不及杨意,来到飞。

手中正取第四纸,却是《遣意》一首云:秘扃仙卉,幽窗锁玉人。君真可戮,不肯写昭君。

不觉抚尸哽咽:“人莫怪朕躬无情,原是廷辅狗才误了人,朕本才好,哪知闱里面有了人这般才貌,还不能邀朕眷顾,卿真命薄,朕也缘悭!”

炀帝听了,越发大怒。廷辅却哑无言,面如土,连连叩首。炀帝也不再问,便命内侍卫将廷辅推门,将他死。一面命人将侯女用了夫人服饰,好好盛敛。

《自伤》诗一首云:初承明殿,报未央,长门七八载,无复见君皇。寒侵骨,独卧愁空房,飒履步下,幽怀空荒。平日惜,自待不寻常,反成弃,命薄无可量。君恩实疏远,妾意待旁徨,家岂无骨,偏亲老北堂。此方无双翼,何计墙?命诚所重,弃割良可伤。

廷辅叩狡赖:“婢还不知侯女是怎样的一个人,谅是侯女未将名报知婢,故而漏去,并没有什么隐情。”

炀帝阅毕了这一首,方始憬然而悟,不觉转悲为怒,连呼:“狗才误事,还不与朕拿来!”左右慌忙问:“圣上要拿何人?”炀帝:“是许廷辅!”

多?第二首云:泣不成泪,悲来自歌。

炀帝越说越伤心,不禁放声大恸,内侍上前相劝,就是不肯收声,待到左右的待卫:“许廷辅已拿到,在殿候旨。”

只见她颦眉张目,面愁容,虽已死去了多时,面腮上的红还是没有退去,艳恍似一朵带。炀帝顿足长叹:“死后尚有这般风韵,生前更是不消说了。”

悬帛朱梁上,从此归冥乡。炀帝阅毕,不禁泫然泪下:“般绝人,朕躬冷落了她,她怎不要自伤薄命?秋月,累她好生寂寞,这都是朕害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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