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离席内，不一会工夫，凤琴袖了一双鞋儿走，重新落座，却不即取与炀帝。炀帝又伸着手向凤琴索取。凤琴：“方才圣上对妥娘说，‘不要你多嘴，朕会替夫人讲的’，不知是什么话儿？请圣上说，贱妾便将鞋儿送给圣上。”

见凤琴在袖中取一又桃红的睡鞋，炀帝手中：“这一双还是前天穿起的，尚有几分新鲜，圣上玩了一回，要是厌了，便请还了贱妾，待妾自行毁掉，免得遗落在外面，给混帐人玩。”

炀帝居中坐下，命秦夫人坐在左首，命妥娘坐在右首。凤琴暗暗诧异，怎的炀帝却命妥娘陪席？哪知她已沾了雨恩。酒过三巡，炀帝笑对凤琴：“夫人允许给朕的鞋儿，可能此刻便给了朕。”凤琴笑：“待妾前去取来。”

炀帝：“红菱下酒，再好也没有了，怎说不莱。”凤琴笑：“又不是真个红菱，怎能佐酒。”炀帝：“真的红菱，它的味反不如这个假红菱，夫人快些不要和朕为难。”妥娘不开了多时。

妥娘哪里肯不说，尽自笑着：“圣人原是为了夫人的金莲而来。”凤琴听了，也有些刺耳，便佯嗔：“妥娘！敢是疯了，怎的这般胡说，圣上来了多时，茶也不去献来。”炀帝笑：“茶倒不用，还是摆酒吧。”

炀帝哈哈笑：“你也有怕人的时候呀？怎不再像黄莺儿般的啼和朕斗。”妥娘只是不睬，直到炀帝又向凤琴索取绣鞋，不去和她打趣，她才抬起儿。

哪知她越斟得快，炀帝也越喝得快，只是翻来复去的拿鞋儿下酒。不防秦夫人伸过手儿，抢去了绣鞋。炀帝却吃了一惊，忙：“夫人怎又抢去了？”凤琴：“圣上只顾喝酒，不菜，哪得不要喝醉。”

炀帝想不到凤琴也会肆刁了，心下一个转念，这原是说了不妨的。便笑将先前和妥娘对答的话，一一说了，连和妥娘私会的事也说给凤琴听了。凤琴方始明白了一切，笑向妥娘贺。妥娘想不到炀帝这般无赖，连这件事儿也不瞒人，已是羞惭万分。凤琴向她贺，妥娘越发的粉脸通红，低了，就是抬不起。

她都忘记斟了。待到炀帝呷了空杯，她方始觉得，此刻见杯儿又空了，她再也不敢迟慢，赶忙斟上。

妥娘便招了其余的人，见过炀帝，即端整筵席，那些酒菜，本是每天预备好的，只怕备了不用，因此炀帝一声排席，不到一刻工夫，已是酒肴纷陈，堆了满台。

便又举起杯再喝一杯，哪知杯中没有酒，炀帝便呷了个空，慌得执壶斟酒的人急忙斟上。炀帝也不动怒，仍了一杯，那个斟酒的人，起初见炀帝玩绣鞋的神情，十分有趣，她也瞧了神，连杯中没有酒儿。

妥娘哼的一声：“要是讲能吃的真红菱，那是自然不及好玩的假红菱，要是换上能玩的真红菱，难也不及假红菱不成？”妥娘这么说了，炀帝方始明白，笑着：“原是如此，那自是能玩的真红菱好了。”

不到的了。”炀帝恐妥娘说真话，倒觉有些没意思，忙摇着儿：“不要你多嘴，朕会替夫人讲的。”

此刻却又忍不住嗤的一笑：“圣上怎说这话？”炀帝：“你又要来了。”妥娘：“真的红菱不及假的么？”炀帝：“这个自然。”

炀帝说毕，便将那双鞋儿细细赏玩，只见鞋面上绣了一又粉蝶，一朵牡丹儿，颜鲜明，栩栩若活。炀帝举起杯儿，呷尽了一杯酒，也不用下酒菜，便将小鞋儿凑到鼻边，用力的嗅了嗅，只觉得一说不的异香，直向脑门钻。

炀帝笑：“这般可，怎会玩厌？夫人放心，朕拿了去，虽不是香供奉，也当严密收藏，不致遗落在混帐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