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裕生欺侮兰儿生得小，一手拉住她肩膀，一手在柜台上一，托地柜台来。裕生正要伸手上前搂兰儿的腰时，正是事有凑巧，这时外面闯一个人来，大喝一声：“好大胆的囚！竟敢青天白日里调戏女孩。”

急得兰儿只是哭骂。今天凑巧，他店里人都有事去了，这街又是很冷僻的，所以裕生放胆调戏着，却没有人来解围。

那人腾右手来，摸着兰儿的面庞，嘴里说：“我的宝贝！这粉也似的脸冻得冰冷，怎么叫我不心痛呢？待我替你捂着罢！”说着，竟把那又黑又糙的手伸向兰儿粉颈里去。

惠征死的时候，佟佳氏和儿女三人原几件素服的，如今看看手拮据，那素衣从上一件一件剥下来，低旧送到长生库中去了，那时候慢慢地到了秋，天气十分寒冷，西风刮在上，又尖又痛。

佟佳氏因贫而愁，因愁而病，病倒在床，那桂祥和蓉儿两人原懂不得人事，只有兰儿在一旁侍奉，这时佟佳氏渴得厉害，只嚷着要吃玫瑰茶儿。兰儿便在母亲枕箱边掏了十几个钱，嘱咐桂祥兄妹两人好生看着母亲，她自己略整一整面，门买茶叶去。

他便张大了嘴，伸长了脖，垫起了脚跟，睁大了睛望着。要是有一个女人踏店堂里来买茶叶，他总抢在前面，喜眉笑地上去招呼。一面一句天一句地和那女人兜搭着，一面却多抓些茶叶给她，讨她的好儿。

这样一个人胎，却没有衣服穿，冻得鼻通红，叫我怎不心痛死呢！”嘴里叽叽嘻嘻地说着。

谁知得门来，西北风刮在她上，冻得她玉容失，两肩双耸，她低着，咬了牙关，向街上走去。亏得那茶叶铺离她家不很远，穿过两条街，绕过一个弯儿便到了。

这茶叶铺是她常去的，她母亲只吃好茶叶，所以兰儿常去买茶叶的，这时她一脚踏店堂，心中便是一：见只有一个傻伙计站在柜里面，那傻伙计姓，名裕生，平日原有些傻傻脑的，最看娘儿们。平日站在柜里，远远见了一个娘们在街上走过。

如今走店来，见只有裕生一人在店堂里，且见了自己早已笑得把睛挤成两条，迎将上来。

况且手中只剩有少数银钱，度日一天艰难似一天。从前借着丈夫客死，还可以告帮，如今无名无目，却到什么地方去借贷？佟佳氏心中的焦急，那桂祥兄妹如何知。

那裕生见有人来，忙放了手，连说：“不敢！”那人气愤愤地要上前去抓住他，要送他去保甲局里去。慌得裕生跪下地来，不住地磕求饶。

但是他虽对女人万分地殷勤，那女人却个个厌恶他，叫他傻，而且他平日见的女却没有一个好的，大半都是穷家小的女人，或是大人家的老妈丫，他见了已经当她是天仙了。

何况见了这千百媚的兰儿，怎不叫他见了不要魂灵儿飞上半天呢？那兰儿也曾遭他几次轻薄，什么好人儿人儿，满嘴的麻话儿。兰儿总不去理他，拿了茶叶便走。

兰儿听了，总给他一个不理不睬，那裕生包好了一大包茶叶，放在柜台上。兰儿伸手去拿时，冷不防那人隔着柜伸过手来，抓住兰儿的手臂，用力一拉，兰儿立不住脚，扑柜去。

兰儿心想不买茶叶了，回心又想，母亲正等着茶叶吃呢，空着手回去，却去要叫母亲生气，这样一想，便一，上去买茶叶。裕生伸手来接她的钱，她拿钱向柜上一掷，说了一句玫瑰茶儿，便绷起了脸儿不说话了。裕生一边包着茶叶，一边涎着脸和她七搭八搭，又说：“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