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菜贩一听说是大学士，吓得，忙爬在地上磕求饶，到底总要依了他，那曹学士占了一文钱的便宜，便洋洋得意地去了，他空下来，常常在前门外大街上各酒馆饭庄里去打听价钱。

皇帝也不游玩，终日在里和那班妃嫔们些米盐琐屑的事，他又把中的费用细细地盘算一番，下一圣旨：内用款，以后每年不得过二十万银元。

照例每餐御膳总要到八百两银，后来光皇帝只吃素菜，不吃荤菜，每桌也要到一百四十两银。若要另添一样吃的菜，不论荤素，总要到六七两银，皇帝便是吃一个，也要五两银。

冬天到了，大家都要换衣了，家里原都藏着上好的细，因怕受皇帝的责备，大家都忍着冻，不敢穿。

他打听了价钱，并不是自己想吃，他却去报告皇上，那皇上听了便宜的菜，便吩咐内膳房去。说也可怜，光皇帝只因中的莱蔬很贵，却竭力节省。

赶到菜市，便脱去袍褂，从车厢里拿菜筐和称秆儿来，亲自买菜去，和莱贩争多论少，常常为了一个钱的上下，两面破大骂。到这时曹振镛却要拿大学士牌来，把这菜贩送到步军衙门办去。

他家中有一辆破旧的驴车，家里的厨又兼着赶车的差使。曹学士每天坐着车来，早朝来。

内务却一个钱也不得沾光。得那堂司各官穷极了，都当着当着过日。光皇帝还嫌里的开销太大，又把许多女太监们遣散，叫他们去自谋生活，偌大一座大内，得十分冷落，有许多院都封锁起来。

那皇帝是个化。从此以后，官员们也不改穿新的袍褂了，一时京城里旧货铺里的破旧袍褂都卖得好价钱。起初还和新袍褂的价钱一样。

大监们认皇上和大学士那里谈国家大事，谁知留心听时，每天谈的都是些家常琐事。有一天，曹学士穿一条破去，那两只膝盖上补着两个崭新的掌。

光皇帝见，便问：“你补这两个掌，要多少钱？”曹学士称奏：“三钱银。”皇帝听了十分惊异，说：“朕照样打了两个掌，怎么内务报销五两银呢？”说着揭起龙袍来给曹学士看。

他却忘了穆相国在外面的贪赃枉法、穷奢极的事。不多几天，朝的臣都看着他的样，个个穿着破旧袍褂。从殿上望去，好似站着两排叫化。

有一天，皇帝和曹振镛闲谈，便问起：“你在家可吃么？”曹学士奏称：“是补品，臣每天清早起来，总要吃四个氽。”皇帝听了，吓了一，说：“每个要五两银，你每天吃四个，岂不是每天要二十两银么？”

内中第一个刁的便是那穆相国，他每次上朝总穿着破旧的袍褂。皇帝见了，便称赞他有大臣风度。

有许多官宦人家把崭新的袍褂拿到占衣铺里去换一破旧的穿穿，后来那旧袍褂越卖越少了，那价钱飞涨，竟比两新的还贵。有几个官员无法可想，只得把新的打上几个补在衣襟袖上，故意龌龊些，皇帝看了才没有说话。

曹学士没得说了，只得推脱说：“皇上打的掌比臣的考究，所以价格格外贵了。”光帝叹了一气，从此着里的皇后妃嫔，都学着针线，皇帝上衣服有破绽的地方，都给后妃们修补。

那班嫔妃终年不得添制新衣，大家都穿着破旧衣衫，便是皇后里也铺着破旧的椅垫。皇帝天天和曹学士谈谈，越发明起来了，那曹学士平日一个钱都要打算盘。

武英殿大学士曹振镛却是天省俭的，和光皇帝可以称得一对儿，因此泖皇帝也和他十分谈得港，每天总要把这位曹学士召去长谈。

穷相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