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宇文公开玩笑也就算了，怎么宇文伯伯也老没正经？哪有半八面威风大元帅的样！

“你哪里来的偏见？”萧天逸在她的后脑杓上重重敲了一记，低沉又不失磁的声音随之扬起。“天向来闹，怎会只有风沙和寂寞呢？”

漂亮的脸飞起朵朵红云，方玉儿在心底不住哀叹。

记得那年冬日，暗云堆卷，草木枯黄，萧瑟的天气令人心绪无法开朗。年仅十岁的他，是刚继承王位不久的永安王唯一的正妃嗣，即将被送到千里之外的京城当质。

不知怎的，早已封存在他心底的泛黄回忆忽然全数涌了上来。该记得的和不该记得的往事，竟然一幕幕在他前呈现。

方五儿的脸更红了。

方玉儿乖巧地依偎在他怀中，好奇地探着脑袋东张西望，浑不顾路人瞧她的神有多暧昧，反正这一路过来她早就习惯了。

坐在他对面的宇文阔上一本正经地声喝斥。“诗词曲赋要活学活用，切忌死记背，应该是通宵不是中宵，世昨晚明明站了个通宵！”

上天为什么要如此残忍，让他同娘亲永远天人永隔？他嘶声问天，苍天不语，他愤恨问地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不远一座大的三层楼舍。“那是柳生记，柳生记的拉面最好吃了，记得小时候，我娘常带我来吃那里的羊油拉面。”接着又指着另一闹的店铺。“华宝斋的刺绣享誉西北，我从前的衣服都是娘在那里为我专门订制的…”说到这里，他忽地顿声，似乎再也说不下去了。

七年后，他尝尽人间冶，终于明白了母亲脸上的泪；当他几经周折，终于让圣上开恩，同意让他返回家乡；当他一心想重温儿时的温，风邿朱痕狱只＾天时…

天素有“北江南”之称，在这里青山环绕绿长，不但有江南的柔丽明媚风光，还有北地特有的豪迈壮阔之景。

“没、没什么。”她赶躲开他专注的神，心虚的她随手拿起一个包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见问不个所以然，萧天逸也不在意。在用过早餐后，便若无其事地揽着方玉儿继续赶路。

仿佛一下从云端摔了无底渊，他浑的血在霎时冻结，只能哭跪着一路爬大厅，扑上那漆黑冰冷的棺木。

他那慈祥的母亲，还没来得及见上长大的儿一面，就已经永远合上双，而他那唯一的同胞妹妹，年仅四岁就被活活摔断了双，日日夜夜撕心裂肺地哀号啼哭。

“好闹喔！”所到之楼宇鳞次，市井繁华，她忍不住要评论两句。“若不是亲所见，我还以为外边关只有漫天的风沙、无尽的寂寞，再加上三两个落魄失意的诗人呢。”

“娘…你别哭了，别人还等着我呢！”

望着画卷般掠过前的熟悉景，萧天逸慨万千。

刚刚还笑得七歪八倒的众人上都很有默契地闭上嘴，正襟危坐，一个个吃饭的吃饭，整理行装的整理行装，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长皓，你别说！”

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竟是一冰冷的棺木和一场乎意料的葬礼！

“方姑娘，早啊。”看见伸着脖四下张望的她，正在大厅里用膳的宇文长皓向她招招手。“世怕是起不了床罗。”他狡猾一顿。“唉…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风立中宵？”

“逸儿，让你去试凄，是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娘亲疯狂地搂着他，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哭泣。

一行人晓行夜宿，千里奔波，终于在一个青天一碧、万里无云的日里，踏了古朴安逸的天城。

苍穹沉浮，尘世如烟。

此刻午时方至，正是用膳时分，酒馆林立的市集大街上，熙来攘往的人将整座天城缀得分外闹。

此言一，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其中笑得最起劲的就要数刘峒和赵汉光了，凑闹一向是他们的最。

就在方玉儿被满屋的人捉得手足无措之际，大厅里多了修长的影，带着一不容忽视的王者之气，沉静地走了来。萧天逸探询的目光扫过大厅，最后落在那个让他想了一夜的俏人儿上。

十年了，景依然，而人呢？

哪怕相隔了十七年，他依然清楚记得，天城外，他的娘亲裹在一温的绍大衣内，苍白冰冶的面颊看上去却比雪更惨白，原本乌亮的灿然眸，竟像染满鲜血似的一片赤红。

当时的他对外面的世界到好奇，又愧和这个哭哭啼啼的母亲为伍。于是他不耐烦推开了她，转登上车，却不知那双对他无比关的瞳眸，将永远只能存在他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