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两天过去，房间里的电话始终安安静静，也没有人在早晨七点半来an门铃。我站在窗前看着黑幕般的夜空，连星星都少得可怜。

初秋的高雄，微微的凉意拂过我的心tou。

阿真的shenti状况好吗？杰笙是不是开始恨我了？而小伍…我们就这样说再见了？

在狭小的房里走来走去，一颗心始终静定不下来。吁叹一口气，我拿起电话拨给了小伍。

“找林医师吗？他去巡房了，哪位找呢？”

我应该怎么说明自己的shen分？现任女友？还是前女友？

“呃…我、我晚点再打好了。”像是zuo了什么坏事，我匆匆的挂上电话。

又踱步了好一会儿，我决定打给杰笙。

“你好，我姓沈。”

“杰笙，是我。”听见那温和的声音，我的心tiao稍稍降低频率。“阿真…她好吗？”

电话那tou停顿了会儿，才说：“她很好，已经可以自己活动，不用靠lun椅。”

还好，没被我气得一命归天。

我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又问：“那…她有提到我吗？”

“没有。我们只专心在养病这件事上，其余的，都不想过问。”虽然语气听不chu情绪，不过遣词用字倒是冷淡…

“杰笙，你已经开始恨我了吗？”

“我能说什么？”他叹了口气。“小安，说chu去的话是收不回来的，伤害已经造成，我能说什么？”

“你不要这样…”我哭了起来。“杰笙，我只是希望能让阿真快乐，我只是…”

“每个人的认知不同。你所认为的快乐，不见得也能让别人快乐。”他停了几秒，和shen边的人低语几句，匆忙的说：“我得走了。去找小伍好好谈谈吧，即使真的要分手，也要说清楚才好。”

杰笙向来是最温和有耐心的大哥，连他都不愿跟我多谈…想到这里，我抱着棉被又奋力哭了一场。

哭着哭着就这样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才被电话声吵醒。

“哪位？”我的声音听来又哑又沉，千万别是老妈打来的，否则就解释不完了。

“是你打电话找我吗？”是小伍。

“嗯。”“什么事？”

我该怎么说？说“亲爱的，我错了。”然后用泪水求和吗？

还没想清楚如何开口，小伍就自顾自地说下去：“是打电话来跟我说要分手吗？没问题，我们分手吧。”

“最近两个月来，你动不动就说要分手，我只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他叹口气。“很累了。如你所愿，我们分手吧。”

我以为已经哭干的yan泪，在这个时候又神奇的一点一滴冒chu来。

“希望…分手之后，能让你快乐一点。”他低沉的说。

“谢谢。再见。”我艰难的吐chu这两句，挂上电话。

很好，非常好。

生死至jiao不理我…心爱的男人也离我远去，这一切，全是我咎由自取。

我呆坐在床上，任由泪水鼻涕狂奔而chu，而天空，慢慢的亮了。

日chu，日落。一天，两天。

一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我的情绪，从原本的激动、难过，逐渐的平息下来。

只剩下心口那莫名的、隐隐的疼痛，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zuo了什么样的蠢事，竟然一口气伤害了三个人。

周末开车回乡下老家的途中，音乐频dao传来一首歌，优雅的嗓音悲伤的yin唱着：

离开你的我

心悄悄的破了个dong

还隐隐作痛

没把握

能洒脱的让回忆说走就走

离开你的我

只能微笑着和寂寞zuo朋友

请不要回tou

不想被你看见的脆弱

（离开你的我作词：Devin作曲：Devin摘自吴佩姗同名专辑）

吧涩的yan睛，忽然shirun了起来。泪水一滴一滴的hua落，缓缓的liu过心底shenchu1，浸蚀着尚未痊愈的伤口。

我以为可以很潇洒地挥挥手离开，谁知dao虽然跨步远去，但是一颗心却仍留在遥远的地方。

“自作孽！”我不止一次咬牙切齿这样骂自己。

经过西滨公路的黄金海岸，我停下车，走向沙滩。

秋天的海风已经颇ju威力，白狼呼呼的推向岸边，这里有小伍和我的甜mi回忆。

当时有多少甜mi，现在就有多少痛楚。

黄金海岸、安平老街、成大校园，我an着记忆的索引逐一温习，然后在痛楚中han泪告别。

我安wei自己：“再痛，都会过去的。”

在我试着独自添舐伤口的时候，杰笙来了电话。

“小安，你好吗？”

温和而安定的声音，在秋风正起的夜晚，为我带来一丝丝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