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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起义,都不会留下点火的根苗,因为害怕报复啊…“完全…完全是借口!你可以的!你是皇帝!如果不是你废去了父亲的东宫之位,祖父也就不会那么绝望和痛苦!”吉祥狠命地喊回去,仿佛不这样大声地喊,他的坚持、他的努力、他的仇恨就会片片剥落动摇…而他除了那些便一无所有…
“好吧,你可以不相信,你责怪我废黜了你的父亲高岳亲王的东宫之位,令你祖父郁郁出家,那让我们换一个想法,如果当初桓武天皇没有罢免早良亲王,皇位就轮不到安殿哥哥。如果早良亲王的后人在,他又要向谁去报仇呢?向你的祖父吗?”
“你…”吉祥一时语结。
“你知道伊予亲王的事吗?”嵯峨院本不想提这些旧事,但他实在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哥哥疼爱的孙子走上自取灭亡的道路“吉祥,在我们兄弟之中最优秀的既不是我也不是安殿哥哥,而是那位伊予亲王啊。但是哥哥也就是你的祖父,却害怕他的才华会动摇影响自己的地位,而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他害死…如果伊予亲王有后人在,又要向谁去讨还公道?”
他凝望着面前噙满眼泪的倔强少年,轻叹一声“我不是要为自己开脱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每个人都有所坚持,可那不一定就是正确的。冤冤相报何时了…”
“你应该明白,不管你如今做了什么,你祖父也不会回来了。”橘逸势突然插嘴,冷冷地说道“正良或是今上死了,皇位会轮到高岳亲王吗?你只是把自己置身于他人手中棋子的位置。为什么你要做这些无用的傻事?!”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颗棋子…”少年虚幻地笑着“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利用我,我何尝不是利用他们。我既不在意谁成为天皇,也并不想讨得什么公道。所以你们说的这些对我都没有用!我的愿望就只有一个,”他望向峻峨“让你感到痛苦,让你感到悲伤,那就是我的愿望…”
“是吗,这是就是你的愿望吗…”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对,把祖父的悲伤与无奈全部传达给你…”“你说谎…”橘逸势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你连自己的想法都搞不清楚吗?原来我救的人是这样一个傻瓜。那根本就不是你的愿望!”
“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我是橘逸势。”他挑起艳丽的眉梢,步步逼近“其实,你很痛苦吧,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怎样才是正确的吧。你一直在呼喊着有没有人能来阻止你,能来救救你吧…你想要的不是仇恨,因为其实你也知道,你的祖父根本无意让你为他报仇…”
“你撒谎!你胡说!”如果不是被捆着双手,少年很想捂住耳朵,但此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橘逸势一边说着刺穿他的刀子般的话一边向他走过来。并且越走越近…
他终于停步,在少年身体的三步之前,再往前,就是会让少年疯狂的底限。这是个不会允许别人随便靠近他的少年,就如曾经的自己…
在那场春雨中,初次看到他的时候,就明白了…那双大大的眼睛望着他,在说:请你救救我…
那是无声的求助,连当事人自己都并没有察觉,不管用微笑还是冷漠或者仇恨来掩饰自己的脆弱,都于事无补。内心的空洞不会因此消失…寂寞会成倍增长,慢慢地把人由内置外地吞噬掉…
他不觉地回眸望向智子,少女张着唇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那个看穿他的脆弱,握住他的手的人;解开他心灵上的咒语,并承诺与他永远在一起的人;那个名为智子的少女…是她挽救了自己。挽救了有时能会有因寂寞而疯狂的橘逸势…
那么,这个少年呢。这个与自己何其相似的少年啊,有没有人可以解开他心中的咒语呢。他望着智子,智子也望着他两个人的视线在向晚渐冷的空气里激起一道热流。
“是谁给你起了吉祥的名字?那个人一定希望你可以幸福吧。”半晌,智子对吉祥说道。这个和自己的弟弟差不多的孩子,为何背负着如此深重的寂寞与痛苦…就像橘逸势说过的那样,或许自己是无法体会并了解的。但她真的希望这个少年也可以摆脱沉重的枷锁啊…这个有着与橘逸势相同眼眸的少年,她不想看到他悲伤的表情…
“说那些都没有用…”少年膝盖一软,摔倒在地,眼泪顺势扑籁掉落,他是在平城天皇身边长大的…他耳濡目染的都是平城天皇的悲伤与寂寞…平城天皇的寂寞,前皇太子的寂寞,母亲的寂寞…而这些寂寞都背负在他一人的身上,他怎么能够就这样放弃呢?那样的话,祖父的愿望,父亲的愿望…包括他自己的愿望到底该怎么办呢…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人戏谑地念着正经的台词登场。
“空海和尚?你什么时候来的?”随着橘逸势的惊呼,众人一齐望去。
币着一脸不正经的笑容,空海倚门而立,似笑非笑地俯视着地上的少年“吉祥,我带来一个想见你的人哦!”“你好。”门边露出一张微笑着的清秀面孔,竞然是本朝东宫正良亲王,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已经直直地走向吉祥,甚至没有先和父亲与姐姐打招呼“我是正良,我们见过一次。终于找到你了。”少年微微地笑着,同时伸手麻利地解开系在吉祥身上的绳子“这是小枫姐姐绑的吧。唉,那真是个下手没有轻重的人…”
“什么?”小枫一声怪叫,而曾经被东宫批评为任性的橘逸势很理解小枫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