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告诉你最后的答案

“给我一点时间，子俊。”我终于说“给我们彼此一点时间。我知dao我对不起你，让你等了这么多年。但是我答应你，等你从神山上下来，我一定会告诉你最后的答案。”

闹钟没有响，但是到了早晨六点钟，我还是自动醒了。本能地一跃而起，却又ma上想起自己已经辞职，不需要再赶公车an时打卡。

zuo惯了朝九晚五的母niu一只，不上班的日子，可zuo些什么呢？

我赖在床上不愿起来，起来又zuo什么呢？临摹一幅张大千的仕女？把淘来的旧画装裱？或者好好打扫一下房间，然后自给自足zuo个早点？又或者学那些不需上班的太太去发廊zuo个新发型？多么自由惬意！可是为什么我殊无快乐？

这个时候真有些责备自己的自闭xing格，来上海这么久，居然连淘伴也没有一个。都是太挑剔的缘故。

或者可以挑个hua开的时节嫁给子俊，然后的日子，晴几天，雨几天，就这样过掉一辈子。

只要年年有chun天，结婚也不是那么难的。

这次子俊远行和往常不同，往常他带团chu游，所走的路线都是固定的，到武夷山看三棵半大红袍，去九寨沟总要再跑一趟黄龙，到了桂林就是三山两dong，不用问我也算得chu他哪一天该chu现在哪一地。可是这次不行，虽然有时间表，但是旅途几乎每天都有许多chu人意料的事情发生，比如车子坏了，某个队员chu现了高山反应，甚至和当地人起了冲突等等。所以我要他每天都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而我也就好像跟随他的车队一起经历了丝绸之路，ganchu2了楼兰古国，到达了岗仁波齐…子俊说，明天，就是他们翻越神山的壮举付诸实施的最关键的一天了。

当我正在冥想中随他一起攀登神山的时候，电话铃响起来，我几乎要huan呼，guan他是谁，只要有人说话就好。

难怪那么多人每天睁开双耳就到chu1寻找另一双耳朵jiao换新闻或绯闻，大抵和我一样，都是闲人。

电话是沈曹打来，他说：“我已经布置好了。”

“什么？”我一时没会过意来。

他说：“你不是要见一九四七年的张爱玲吗？我已经调试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ma上来。”

我tiao下床快手快脚地梳洗，一颗心怦怦tiao，双重的兴奋和忧惧…既想见沈曹又怕见沈曹，既想见张爱玲又怕见张爱玲。

见到沈曹我说什么好呢？要对他问起DAISY的事么？对于我的爱的去向，可要向他要一个答案？

见到张爱玲我说什么好呢？开诚布公地同她讨论爱情的抉择，告诉她其实我来自21世纪的上海，见她好比是一场梦游？

并没有去见张爱玲

沈曹见到我，ma上dao歉：“昨天向你发脾气，是我不好。”

我反而羞愧：“不能怪你，是我自己心情坏。”

沈曹叹息：“或许这便叫相敬如宾？”他拉住我的手，将我拉向他shen边，凝视我“锦盒，你对我疏远了。自从你外婆去世，你的心便远离了我。”

我的心？我自己可知dao我的心到底倾向哪边？

沈曹说：“和我在一起，你不再开心。除了放不下你的男朋友，还有对我不放心的缘故吧？”

我抬起tou来，沈曹，哦沈曹，他总是这样能替我说chu我最想说的话。在他面前，我好比透明，再纠缠的心事也可由他挥手拂开。而子俊却对我说，认识十年，始终不懂得我在想什么。

“昨天我遇到DAISY…”我终于说“我给子俊送行，在饭店遇到DAISY，她说她是你的拍档。”

“也是旧情人，”沈曹坦白“但是已经分手了。前不久我们在欧洲相遇，再度合作，接着她回国来pei合我拍一组片子，不过只是工作，不涉及其他。锦盒，我最不喜huan的事就是向别人解说历史，但是你不同，如果你对我怀疑，我们两个都会很痛苦。所以你问吧，不论你想知dao什么，我都会言无不尽。只要你肯相信，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我就什么都不必问了。”我轻轻说，心忽然变得轻松。沈曹哦沈曹，他可以一句话便将我送上天堂，也可以一句话便将我打入地狱。

这样热烈的gan情让我自己也觉得惊惧。从小到大，我虽然mingan，却不是个冲动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