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夫人原是小声嘟囔的，末了心一酸，忍不住边抹泪边抬起，将音量给放大了。

没好气地往下说。

仗着他轻功好，天骧游无视于下来去班的守卫，旁若无人地东巡西跑，去听了账房里有没有人在偷骂大少爷，又去看了灶房里有没有在偷煮好料。

只是他哪儿都巡过了，就是对一个地方采取禁步。

别当他喜偷听人家讲话，只因在陌生地方还是谨慎好，省得哪天被人给莫名其妙毒死了都还不知。

“别再说了，再说我要生气了，快去睡吧。”虽是柔嗓音，却有着绝不容人讨价还价的执拗。

“小，”翠儿趋近跪在蒲团上的月皎兮“你的发还着呢，当心夜凉风寒着了凉…”

“谈实话就是说实话，哪能算是什么为难？”

“月神娘娘，信女月皎兮在此诚心诚意地向你叩跪请安…”月皎兮虔诚磕“盼你能于云云众生的诸多恳求中，眷顾信女的小小心愿。上次信女跟你提起过，盼你能庇佑信女将家兄寻回，多谢你的帮忙，让信女能够圆满达成任务，但不好意思…”

了解小的脾气，几个小丫环只好在对看一后，一个接一个地离去了。

还是别去的好，还是别想的好，还是别再纠缠的好…敝的是他明明都已对自己三令五申了，但当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已伏在“月苑”…月皎兮所居住的院落厢房屋檐上。

无聊！

月夫人先是安静了片刻，才终于忍不住帮儿说话“其实那孩也没说错，今儿个的鱼真是…真是有些过于松，好像不够新鲜。”

等所有闲人都走了后，天骧游终于又再能听见那把让他恋极了的绵音。

就在此时，底下有了动静，他看见几个婢女抬了张桌到院里，再看见翠儿忙忙地在桌上摆了果，了素馨，再拿香炉和蒲团。

快走吧！天骧游，除非你真想当个登徒狼！脑中再度响起促话语，但他的脚还是一样不听话。

“可小…”

“你不在乎我在乎！那可是我唯一的儿呀！”月夫人哭了来“这孩命苦，还在襁褓中就没了爹娘疼惜，打小在观里有一顿没一顿地长大，才会养成那样的节俭，现在好不容易才将他给找回来，却又过上个只会给他脸看的爹！”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月岗气到拍桌。“孩不懂事胡闹也就算了，你居然还帮他说话？想我月家向来忠厚传家，怎么会用这些蒜的小事来为难下人？”东西能吃就好了，嘛计较那么多？

“开闭钱钱钱，好好的一西湖醋鱼端上桌来，旁人关心的是这菜的香味，他少爷在意的却是厨有没有偷工减料？买菜的有没有拿沟里的鱼来冒充湖鱼？气得厨和灶房事齐齐跪到桌前，又是斩又是哭哭啼啼地说被冤枉了，还闹着说不想了，得那一顿团圆饭吃得真是难看。”

没理会丈夫的安，月夫人哭得肝寸断。

“我觉得你才是在为难他呢！他贵为月府大少爷，教训个偷工减料的厨和事有什么错？你老是给他脸看，我真怕他会跑回那个乌龙观，真去当士。”

“夫人哪！”见妻哭成了泪人儿，月岗看了心烦。“你也讲理吧，这究竟是谁在为难谁呀？他大少爷开的那些‘索钱条款’我哪没依他？我也只不过是想要他改个姓、改个名，堂堂相府大少爷叫啥‘添香油’的能听吗？咱们帮他取的‘月皓’可好听多了，他居然推开椅站起来，说要回观，你让我能不生气？能不变脸吗？”

抛掉了嚼在嘴里的草杆，天骧游飞纵离月家二老的屋脊上。

“这也不能全怪他呀！那个名字就算再难听他也已用了二十四年了，能说改就改的吗？你总得给他多一时间去适应习惯嘛，总而言之一句话，我不许你再为难我那苦命的宝贝儿了，要不然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在几个丫环气吁吁地终于备好了一切后，他才终于见着了她们的主。

两夫妻在屋里吵嘴，全然不知此时在他们屋檐上，那让月夫人声声唤作“苦命的宝贝儿”的天骧游，正懒洋洋地躺在屋瓦上一边赏月一边听，就如同他方才在姨娘的屋上所的事情一样。

真糟糕！半夜三更伏在闺女的屋檐上，这若是被人给看见了，不给当成了采贼才怪。

心里虽是这么呐喊着，但他的脚就是不听话，活像是让人给掉了力气似地抬不起来。

佳人面微赧。“信女仍有后事要请你

一白裳、披着黑缎似的长发的月皎兮，手持三炷香，娉婷袅袅地缓步至桌前跪下。

“回去就回去！当士就当士！谁在乎？”

“别我，你们都去睡下吧。”月皎兮没看向翠儿，眸光锁往天上。

她是刚沐浴饼的吧，除了她那青丝是半之外，他甚至还能够嗅着空气里有着会让他心加速的茉莉馨香，就如同那时她偎靠在他怀里，他所能嗅着的香味。

快走吧，天骧游，此非你能久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