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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先生看起来很不想离开的样子。”
“嗯?”袁静菱脸容略扬,看着自己的好友兼合伙人。“你跟我说话吗?”
谭星亚不禁失笑。“店里就你跟我,裁缝师们都下班去了,当然是说给你听啦!”抚着肚子,她慢吞吞地坐下,面前的桌上突然多出一杯温蔗奶。
“我妈妈自己做的,装了整大壶保温瓶,跟晚餐一起送来的。她说女人家要多喝,孕妇更要多喝。”袁静菱也端起蔗奶啜了一口。
“小菱…”谭星亚恭敬不如从命地捧起杯子,嗅着甜甜香气,语气依然淡如水。“嗯…是不是我想太多了,怎么觉得你企图要转移我的话题呢?”
“…什么话题?”
“那位帅帅的、高高的、长得很性格的先生啊!”喝着香浓蔗奶,谭星亚满足地吁出口气。“帮我跟伯母道谢,真的好好喝。对了,话题再拉回来,伯母每次都说你在台湾有男朋友,说的就是那位先生吧?”
“我妈最爱开玩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有什么男朋友?”还台湾的?袁静菱整个下午心思飞乱,尽管表面上风乎狼静,如平常那样笑着和客人应对,帮人家量身、挑布,适时给客人意见,她说着话,凭着本能反应让双手忙碌,但心却不知道飞到哪边去了。
或者,心没有飞走,是不断地下沉,要不然胸口不会又重又空,感觉那么诡异。
放下杯子,谭星亚顺手收拾被翻乱的服饰照片,不经意地说:“通常当人家父母亲的,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要我没记错,你快满二十七了吧?你也算到了适婚年龄,伯母却说你有男朋友,而不是急着要大家帮你介绍男朋友,看来是胸有成竹又胜券在握得很,定是知道你婚姻大事有着落,才敢这么放心。”
袁静菱抿抿唇,试着把话说得轻松平静。“没看见吗?人家有女儿了,早结婚喽!就算真有『台湾男朋友』这号人物,也不可能是那位仁兄。”
唉,还是感到疼痛啊!
压抑一整个下午、不许自己多想的结果,是当那份怅惘释放后,加倍汹涌且狰狞地扑袭过来,兜头朝她打下!
她想象过和他再次相见的画面,也作过那样的梦,却不知道真发生时,会是今天这样的场面。
谭星亚柳眉微挑,小宝贝正胎动着,她双手搁在肚子上温柔安抚,边说:“小女孩是他的吗?我没听他承认啊!唔…虽然他和小女孩长得是有几分像,但你还是得听他怎么说,不能躲进去试衣间,假装自己很忙碌。”
“我没假装。我…我本来就很忙碌。”袁静菱双颊酡红。总之她今天近似鸵鸟的行径已被好友一眼视穿,无所遁形。
谭星亚忍俊不禁,突然笑出来。
“你笑什么?”袁静菱瞪着她。
“没有啦,我只是想到那位先生最后被逼得非走不可,心里就无限同情啊!”“…又没有人逼他。”
“有。”谭星亚郑重地点点头。“整间店的女性同胞都在逼他走路!有人要量尺寸、有人要修改尺寸、有人要脱衣试穿、有人要看玻璃柜里的东西。这儿空间也没多大,大家挤在一起虽然是常有的事,但就只有他一个大男人在,害一些女客人想方便些当众换衣都不太好意思了,不只他感到别扭,客人也会觉得怪怪的呀!再有,那个小女孩八成觉得他很丢脸,拚命想把他拖离现场。呵呵…你说嘛,哪里还有他立足之地?”
垂眸无语,袁静菱下意识捏起几颗滚在桌面上的粉红小珠珠。
粉红小珠珠是她平常用来绣爱心眼骷髅头的小材料之一,比米粒还小,一颗颗细心地缝在手帕、围巾、袋子等等物件上,就会出现抢眼的效果,是“COOLME”特有的设计,出自她的手。
为什么会想到那个图案?
许多底蕴,她当下未曾察觉,自然而然地任由发展,直到某些人、某些事重新回绕到她身边,才明白一切都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