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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凭着阳光的热度来判断是白天或是黑夜。
听着从檐上落下的雨声渐缓,他知道风雨过去了,那个婢女应该也狼狈的跑回去哭诉了吧。
“王爷,天亮了,我伺候你梳洗吧。”
他猛然一震,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昨夜的风雨并没有让她落荒而逃吗?
她的确比以前的侍女多了一份耐性和勇气,不过他相信也不能撑多久的。
“谁准你进来的?”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哀长生将水放在桌上,拿起温热的毛巾,递在他手上。
他接了过来,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感觉不到她,甚至连她何时进门都没有察觉。
奇怪!敝透了,他的感觉一向敏锐,没道理她的行动会让他毫无所觉。
“你当真一直在门外等着天亮?”
她柔和的说:“是的。”
“昨夜的雨不大吗?”
袁长生淡淡一笑“我有伞。”
很奇怪的,她的声音柔和得让他感到安心。
以往他都是毫不留情的将侍女赶走,但是这个春雪,她却有一股奇怪的力量。
一股柔和、平静的力量,将他的暴戾之气消去了不少,听着她的声音,他的心里很不可思议的生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像是祥和、像是柔软…像是淡淡的疼痛。
他怎么会这样的?
“你!真是莫名其妙!你不怕我再打你吗?”
“我不怕,有些伤比皮肉伤更痛。”
“你不怕我脾气一来,真的把你给宰了?”
袁长生道:“有些遗憾比死亡更令人害怕。”
“你是来传道的是吧?”
韩斐得承认,这个婢女的确有别于以往。
她令他感到疑惑。
“不,我是来伺候你的,来吧,王爷,你得快些,用完膳之后这有许多事要做呢。”
她微微一笑,从他迷惘的表情看来,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
韩斐狐疑的皱起了眉。他会有什么事要做?她以为他的生活之中,还剩下什么是瞎了眼的他能做的?
“你在讽刺我是不是?!”他含着怒气,皱眉询问。
“我没有讽刺你。”袁长生平静的诉说:“我只是告诉你今天该做的事。听王妃说过,皇上要你负责城外的江西难民安顿,但你已经两旬没有出现监督,管事的都因此怠惰,传出了不少弊端。”
韩斐哈哈大笑,声音悲愤剌耳“监督?一个瞎子还能做些什么?你在讽刺我,我还没蠢到听不出来。”
“你只是瞎了,并不是死了,该做的事没有消失,该扛的责任也还在肩上。”
他没有机会诧异她怎么能看透他心里的想法,因为她犯了他的大忌,使他怒火中烧。
熊熊的怒火和激烈的愤怒,让他的思考、理智停顿。
她这个卑微的侍女,性命就跟蝼蚁一样轻的人,竟敢直言他瞎了!
她直接踩到他的痛处,把他最不堪的地方放在阳光下,那让他觉得被侮辱,尊严被践踏!
他狂怒的一挥,将桌上的水盆给打翻,掀起水盆就朝声音来源砸“你好大的胆子!傍我滚出去!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