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窗外冷厉的雨势以一zhong悲怆的姿态落下，未掩上的窗门guan入冷风，令人gan觉到浑shen发凉，彷佛有zhong无奈的酸苦，涔涔地渗入心底。

颜静晞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被甩上的铁门，知dao她再也回不去记忆里温馨的家。

她成了父亲口中的逆女，亲情上的叛徒。

在爱情和亲情的纠葛中，她选择了谭曜旭，也代表她放弃了父母为她构筑的梦想蓝图，她很难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却不后悔。

因为她生命里最尊敬的男人，用最残忍难堪的方式，shenshen地去伤害另一个她最爱的男人。

她的双yan空dang、呆滞、茫茫然，找不到焦距，甚至gan觉不到膝盖传来的痛楚。feng合的伤口裂开，渗chu血来了。

谭曜旭从冰箱里倒chu一盒冰块，敲碎，用棉布裹着，走近她的shen边，蹲在她的跟前，小心翼翼地冰敷着她红zhong的脸颊。

她脸颊上清晰的掌痕，是她爱他的证据，她奋不顾shen地为他与家人决裂，爱得那么纯粹、果决。

面颊碰chu2到冷冽的冰块，将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她回过神，接过冰袋，说：“我自己来。”

“嗯。”谭曜旭从茶几底下拿chu医葯箱。“我帮你换葯。”

她垂yan，静睨着他的举止，他解开纱布，拿起棉hua沾葯水，轻柔地为她上葯，再慢慢地缠上绷带。

“静晞，谢谢你选择我，让我gan觉到自己是被爱的、是幸福的。”他抬tou端凝她忧伤的脸庞，殷红的yan眶泛着泪光。

“对不起，爸爸他不应该对你说那么过分的话，不应该在你的伤口上撒盐，让你难过。”她哽咽dao。

“你爸爸说的是事实，我的确是个私生子。我妈年轻时不晓得对方已婚，傻傻被骗，怀yun生下了我。她病逝后，那个男人才将我带来台湾，但他连承认我是他儿子的勇气都没有，我在那个『地方』待了五年，什么难堪、鄙视的话都听过…”他的口吻又轻又淡，不带有一丝gan情，好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不相关的事情。

她愈听心愈酸，他不称那个人叫“爸爸”也不说那里是“家”她不敢想象那zhong飘dang无依、受尽屈辱的日子该怎么过？

敝不得，他的背影会那么孤独，yan神会那么冷漠，因为没有爱温暖他，只有言语的荆棘一遍遍地刺伤他，直到他伤痕累累、jin疲力竭。

“我不是故意隐瞒那一切，只是我单纯地以为只要和他们划清界线，就可以抹去我shen上不洁的血ye，但显然我错了…”他苦笑dao。

静晞环住他的颈项，将他的tou倚在她的肩上，像安抚一个小孩般，温柔地抚wei着他，一zhongqiang烈的被需要gan攫住她，心疼的泪水liu淌在他的衣衫上。

“曜旭，从今以后，你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我会永远陪在你的shen边，不会离开你。”

“不guan你最后的选择是什么，只要有这句话就足够了。”他jinjin地环抱住她，贴向自己的xiong膛，彼此的心tiao迭着心tiao，亲密得没有一丝距离。

她抬tou隔着迷蒙的泪幕瞅着他，哽咽dao：“这十几年来，你承受的痛、说不chu的苦、liu不chu的泪，都由我来为你分担。我不只要当你的女朋友、你的爱人，还要当你的家人…我们结婚吧？”

他gan觉一gu汹涌丰沛的情gan在xiong臆间涌动着，令他动容不已。长期一个人孤单地生活着，使他对婚姻有zhong憧憬，渴望找到一位相爱的女人，懂他、包容他、接纳他的破碎与不完整，和他一起建立一个家。

每天，他能在她的枕边安睡并且醒来；晚归时客厅会留盏灯等他回家；不guan外面发生什么风风雨雨，会有人安抚他的恐惧，陪他一起度过；也许还可以生个小孩，印证他们的爱情…

“好不好？我们结婚吧，一起生活？”

她颤抖的语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捧起她泪痕斑斑的小脸，轻柔地揩去她yan角的泪。

“静晞，谢谢你爱我。我也很想和你结婚，跟你生活在一起，但是，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跟家里的人决裂，我不能这么自私。”

“所以呢？”她不解，反问dao。

“现在你爸爸还在气tou上，等过几天他情绪冷静过后，我们再一起去向他dao歉，说明事情的原委，请求他的谅解。”

“你不懂吗？我爸他就是要我和你切割干净！在你和他们之间，我只能选择一个，不能并存！”她情绪激动地低吼着。

“我怕你会后悔，没有家人zuo后盾是一件很孤单的事。”

“…你在赶我走吗？”她咬着chun，语音颤抖地问。

“我怎么可能赶你走？我只是要你想清楚，我是不是值得你为我牺牲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