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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着,一名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则坐在沙发上低低啜泣。
祁东禹像个早已知道判决的囚犯,沈静地等候中年男人审判。
面对着眼前的父女,心中并非全无波澜,毕竟他们是助他达成目标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踏板,现在这块踏板让他亲手抛开,说完全不惋惜,是骗人的。
取消这个婚约,是他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做下的决定,而他并不后悔。
或许,在他一踏入宴会见到方言欢时,这个念头就已悄悄萌生。
尽管在场人士众多,他就是能准确察觉到她的存在。
她剪掉了一头如云秀发,身材清减不少,那双眼睛因此在娇艳的脸上显得更大,乍看之下像个绝美少年,却又女性得格外惹人疼惜。
他知道她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但是他忍着不回视。
但纵使如此,她的视线仍是扰乱他、动摇他。
那时他手环着郑昕雅的腰,脸上挂着虚伪假笑,眼见自己已一脚跨入郑氏家族的门槛,却因她的存在,胸口无端升起一股强烈的厌恶…对自己,以及所有他必须假意周旋的人。
他向来擅长伪装自己,也这么做了多年,他有自信给郑昕雅一段她无可抱怨的婚姻关系,也能做个令郑家满意的女婿,但今晚,他忽然感到一股深沈的厌倦。
身旁站着一位巧笑倩兮、举止无懈可击的淑女,可是他心里想的却是一个言谈直率、笑得毫无形象的女子。
他拚命想忽视她对他的影响,不断提醒自己,为了他的前途,他必须让订婚宴进行下去。
然而当那名女子毫无意识地倒在他怀中时,其他的一切都显得不再重要。
即使是他的抱负,即使是他奋斗了十年的事业。
那瞬间,他发现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她安好,只要她待在他身边。
就算她已有男友又如何?
他本来就是个自私的男人,抢夺一样想要的东西,他不会迟疑。
“祁东禹,你知不知道我可以轻易毁了你?”
震怒的声音响起,他看着终于爆发的郑信渊,并不惊讶,毕竟他取消婚约的要求,让这个企业龙头颜面尽失。
郑信渊再咆哮。“只要我施点手腕,以后绝对不会有哪家大企业敢用你,你想过没有?!”
想过,早已想过。“我很清楚,董事长。”
“不要叫我董事长!从今以后『冠邦』没你这个人!”郑信渊脸色铁青。“有胆子悔婚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我知道。”
“你倒是很有心理准备…”郑信渊怒极,拎笑。“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成大事业的人才,没想到只是一个会为了女人放弃前途的蠢才!”
“爸!你别再骂他了!”郑昕雅站了起来,两眼已经通红。
也许是太疼爱女儿,郑信渊只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对这个倾心于自己的女子,他是真的很过意不去。
“郑小姐,对不起,是我不对。”他真心诚意地道歉。
“祁大哥,我真的不行吗?”郑昕雅的脸上,仍存着一丝期盼。
“真的很抱歉。”他仍是只能这么说。
“我哪里比不上言欢姐,为什么你能爱她却不能爱我?”
她的话带着几分小姐脾气的任性和幼稚,却教他一怔。
这就是爱吗?
为言欢心痛,为言欢甘愿抛弃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