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狄绸缪虽然没明白来龙去脉，但还是照了，一个急刹车，行了七八米才停下。

萧云坐在后座，靠着窗，凝望着外面完全模糊的夜景，好像在思考着一件十分棘手的问题。

狄绸缪动动嘴，见萧云始终直视着前方，已经将油门踩尽，一辆辆车被甩在后，就没敢问。

然后，那边传来了因绷到极致而骤然崩溃的哭声，凄厉，悲切，尖锐，完全吞没了雨的声势。

夜愈，雨愈大。

“怎么不说话呀？难听到我声音，兴奋过了？”萧云玩笑。

“你在哪？”萧云神情严峻，如临大敌。

“我认真的。”燕老扔掉纸巾，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可以。”燕老微笑，那神情，仿佛有着一叶落而知秋的老谋算。

可那边还是鸦雀无声。

“我说笑的。”萧云双手举着汤碗，满嘴油腻，错愕地望着这一个安静祥和的老人。要一个官下台，竟然说得就像让一个临工下岗一样的轻松，实在吊诡无比。似乎不哪个领域的事情，都在这个老人的掌握之中，都要得比其他任何的人彩，他消瘦的躯里，仿佛充满了永远无法探寻的玄机。

“回四季酒店。”萧云回过神来，下意识说了一句，思忖片刻，又反“还是回邮电小区吧。”

不到十五分钟，这辆玫瑰红的凌志已经驶下了环，城区。

虽然路上的车不多，可能见底很低，地面，狄绸缪不敢开得太快，始终保持在60迈左右。

“绸缪，急刹车。”萧云一字一句。

“吴总，这么晚了还打来，想我了吧？”萧云看到是吴醉音的号码，一下接听键，就调侃起来。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燕老言语清淡。

“家…”吴醉音终于吐了一个字，然后手机就断掉了。

“绸缪，上有没有烟？”萧云问，那盒五叶神下午在刻木观完了。

“庞月明下台。”萧云随应了句，把碗里的面消灭殆尽了，正端起碗喝着清淡面汤。

车如弹，疾速狂奔。

“怎么？”萧云皱眉问，要想古城区一劳永逸，必须得让一直在虎视眈眈的庞月明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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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狄绸缪，有了明确的目标，开起来也踏实很多，不像刚才的唯唯诺诺。

四周民宅不多，很安静，不论白天还是夜晚，都没有什么行人，临街倒有些许多年前败落了而一直空置的商铺，所

一条并不宽敞的路，属于单行。

燕老并没有声，伸一枯枝般的手指在茶杯沾了沾，在桌上寥寥写了两个气势磅礴的字。

“醉音，你怎么了？”萧云这时候才收起那份玩世不恭，意识到有不对劲。

老探一张洁白纸巾，了嘴。

“谁？”萧云的眉皱得更。

萧云探过去，一看，霎时目瞪呆，很久，才重重呼一气。

那两个字是：吕彪。

“你坐副驾，我来开。”萧云沉声。

“有，不过烟不好，七少，你凑合着。”狄绸缪轻声，掏一红玫王，递给萧云。

忽然而至的一阵手机铃声，不仅打破了车内的沉寂，也叨扰了萧云的纷繁思绪。

而萧云又陷了沉思。

“七少，是回四季酒店，还是邮电小区？”狄绸缪踌躇了好久，终于还是问了来，因为萧云一上车就那样坐着，连姿势都没换过，一语不发至今，本没有说要上哪，车已经驶上环城速了，总不能一直这样漫无目的地开下去吧，更何况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儿应该停不了，还是呆在室内安全。

那边却沉默不语。

狄绸缪连忙下车，冒雨走到副驾驶，而萧云已然从后座上来了，等他一落座，就起航。

雨越发肆，猖狂，像无数条鞭倾洒人间，车的雨刷来回不停地工作。

萧云这时候只想烟解闷，他三七二十一，叼在嘴里，借着狄绸缪递来的火，燃，也不理会有雨会飘来，降下了全车窗，重重了一烟，往窗外尽然吐去，然后一手撑着窗沿，一手把着方向盘，指间的香烟，烟灰以雪一般的姿势漫落着，在这魂牵梦绕的雨夜里，显得孤寂而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