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萧云起，向两位老人行了个礼，步书房。

两位老人都停止了下棋动作，静静聆听着。

《集贤宾》的清音娓娓漾，那是母亲在拨弦幽唱。

，如一滴悬在睫的泪。

“妈妈，今晚的琴声比前些日的要沉，是不是天气冷的缘故，手指略显僵啊？”

小萧云在细细回味着燕老刚才那句无心之失，，：“嗯，罗妈有时候疼裂，难以睡，妈妈就会为她弹琴宁神。”

老爷了握住拐杖老的手，轻声：“小七，去陪陪你妈妈吧。”

“海天悠、问冰蟾何涌？玉杵秋空，凭谁窍药把嫦娥奉？甚西风梦无踪！人去难逢，须不是神挑鬼。在眉峰，心坎里别是一般疼痛。”

燕老闻言，清寒双目闪烁着一丝泪，不禁唏嘘不已，这幽幽琴音正是诉说着她内心的心事啊。琴曲已终，燕老还是痴痴的坐着，枯枝般的手指轻轻叩着大，忽然纵声而歌：“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谷。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傻孩，声随心生，你心里想着沉的东西，自然听得琴声就更加沉了。”

他回到房间里，房间很大，有里屋和外房。罗妈在里屋住，那里不透光，安静，而萧云和母亲住在外房。此刻，母亲正在外房的木桌旁轻轻地调琴，专注地拨着指边的琴弦，不时发悦耳的琴声。

声音沙哑尖锐，闻者凛于耳，寒于心。

小萧云皱了皱淡淡的眉，内心如同被万针刺般疼痛。虽然母亲从来不说，但她内心的幽思，内心的孤独，让小萧云无限痛心。

人的内心永远有一个角落是旁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及的，我们也并不奢望有人能及，这就是一无法拯救的孤独，状态中的孤独，无人能够分享的孤独。

“哦。那罗妈她还是无法睡吗？”

忽而，琴声一转，一首新琴曲扬起，如清风竹，愈加悠远淡静，暗中却隐隐有恢弘气势，让人心境弥远时，忽觉天云淡，海阔地空。

“开始的时候很痛，我弹了会儿琴，她就觉好多了。也许是因为她今晚听到你被几个野狼差夺去命的事而担忧吧，这会儿刚睡着。”

燕老重新端起那杯清茶，抿了，望着老爷，：“许老，薇儿还不能放下他吗？”

？接着，一把极为动听的、如同旦角的女声歌悠悠缓缓地咿咿哦哦，一唱三叹，心如飞絮，气若游丝，如扶风弱柳，似带病婵娟，一字一句，优柔宛丽的歌声倾吐着千回百转的幽恨，似杜鹃啼血，无限凄怨。

燕老没听过这般在平静中夹杂着大气的琴曲，情不自禁地随着琴声微微晃着，好奇问：“孩，你妈妈弹的这首是什么曲？”

宝鼎茶闲烟尚绿，幽窗棋罢指犹凉。

老爷赶了个噤声的动作，用神示意燕老旁边还有个孩，燕老反应过来，哈笑一声，打了个虎，：“这么晚了，薇儿还在弹琴清唱，应该是为了罗妈吧？”

老爷忽然一声叹息，：“人相思苦，谁解其中味。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最害相思啊。”

“这首琴曲是妈妈最喜的，叫《鹤鸣九皋》。顺着琴音，词句可为：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鱼潜在渊，或在于渚。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它山之石，可以为错。”小萧云稚的童音显得十分老成，扬着小下答“这词自于《诗经》，是一首招隐诗，是说再淡泊的隐士，再无求的人，也希望得到真正的理解和认同，如鹤能自在地鹤鸣于九皋，而声能够闻于野。”

房内淡淡的香味弥漫，也不知是了什么熏香，诱得人慵懒下来。

每当听到母亲的歌声，小萧云就好像被遗弃在荒野上，天就要黑了，朔风漠漠，荒烟衰草，四不见人烟，绝望的孤独如暮般包围了他，渐渐地，越来越，越来越，像一匹玄的丝绸，一层一层，一层一层地将他包裹，慢慢地，他到窒息，他开始躁动，挣扎，撕扯，但是，那丝绸是那样的冰冷腻，那样的柔韧结实，他就像一狂暴的野兽，徒劳地挣扎着，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