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老一少像是在歌咏比赛，你方唱罢，我登台，显得情绪涨，兴致盎然。

萧云微微皱眉，被这横空世的八个字吊起了胃，思索片刻，才猜测此话的大概意思：云心有我，这“云”应该是自己，老人知自己的心里装着他。云我无心，这“云”应该是言语，是指自己要他不要忧心。

老人坐于椅之上，亘古不变的脸上鬼魅般地挂着淡淡微笑，手指轻轻地叩着大上的毯，显得非常有节奏，嘴里轻哼着京剧名段――梅派的《锁麟》，仿效旦，声音尖锐且沙哑，如一片冰。

没有航向的行船，迎接的往往只有死亡。

萧云已经猜到他会拒绝，所以没有失落，，不再说什么。

老人转凝视着他，忽然大笑而起，抛一句：“云心有我，云我无心。”

萧云完全陶醉于前的夜中，心内一片清明。

“孩，你要成为万人之上，切记不要妇人之仁，凡是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不必考虑过多，首先除而快之。”老人的笑容敛去，的皱纹稍微平整了些许“正如一个人学佛，学佛第一个观念，永远不去看众生的过错。你看众生的过错，你永远污染你自己，你本不可能修行。”

“也好，一个人总要走陌生的路，看陌生的风景，听陌生的歌。”老人轻轻打着节拍。

“孩，这条路，你想自己走，还是我扶着？”老人忽然声，打破这片静谧。

老人双手温柔地叉在毯上，视线人意料地落在了后侧那片青青竹林里，没停留多久，又转向池塘的远端，没有正面回应，轻声：“迷雾散了便是明，明，便是另一雾。有些话不必清楚，清楚了，反而会更想不明白。”

老人该说得都说了，不该说的没说半句，便不再说话，闭起睛，在黑夜中显得落寞。

你永远不会孤独。”

“我先走走。”萧云凝望着这片景，清唱起了王昌龄的《采莲曲》，歌声飘渺。

没有回应，半晌，老人抬看了他，缓缓说：“你想知？”

萧云听见老人语气上的变化，不由内心微凛，表面却若无其事，不知从哪变了一颗光圆的小石，轻轻抛着玩，轻声：“是一个很奇怪的算命大叔说的，这句话我一直想不明白，好像一团迷雾围着我。”

萧云忽然停下歌声，问了句：“燕老，知‘长弓错，遮天蔽日’什么意思吗？”

此情此景，不免让人想起古时江南旧俗――采莲。

池塘大，却不显空旷，弥望着一片密密麻麻的荷叶，颇有接天莲叶无穷碧的韵味。

正如朱自清先生所说：那是一个闹的季节，也是一个风liu的季节。

他问得十分突然，几乎是一想起这事，就上脱而，老人有些措手不及，两白眉骤然皱了一下，只是动作幅度小到本看不清，沉默片刻，不带丝毫情：“这句话是谁说给你的？”

他小时候

他知，有些东西是他无法知的，即使边的人清楚得很，老爷、燕老甚至母亲都讳莫如，从来不会向他透半，比如他的份，他的父亲，他与这座城市的渊源，老爷要求他来这里的真实目的等等。他觉如行走在迷中，辨不清方向，往往想去清真相的时候，又走到了一条死胡同，只能另辟蹊径。

好一幅月下荷图！

微风徐来，清香宜人，仿佛山老林中一曲飘渺的箫音。

那一役清风，如同一位响乐指挥家，叶与在它的指挥下，愉地颤动而起，形成了一凝碧的波痕，轻舞飞扬。弯弯月儿在淡淡的云层簇拥下，洒一片银的光，如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和上。不经意间，池塘中浮起一层薄薄的青雾，像极了一个笼着轻纱的梦。

萧云凝重了，随意抛那颗小石，扔向池中，一声沉闷的“咚”传来。

一字双关，委婉谢，老人仍然思维捷，可喜可贺。

萧云知老人内心纠结在何，不多少年，他仍旧怀念着燕文殊。

老人搓了搓有些糙的手指，似乎想将自己一生的经验都传授给这个年轻人，继续：“这条路很难走，一定要耐得住寂寞。自古以来，无论是谁想站在群山最，就得先学会如何忍受寂寞，知吗？”

那一个个艳滴的江南少女撑着小船，田田荷叶和艳艳荷丛中，若隐若现，似有似无，唱起江南歌，歌声悠扬动听，传到岸边那些看莲的公耳里，却又是另一番韵味，幽怨缠mian，引人遐想。

不知不觉，串了些闲话的一老一少已经来到了小院的池塘。

荷叶很，由幼细梗杆着，像雨中纷纷而撑的伞。层层的叶中间，零星地缀着些莲，有些袅娜绽放，像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明星；也有些羞涩地打着骨朵儿，如同院里待字闺中的少女。

但他必须清楚，别人不说，那只能靠他自己。

萧云，如实回答：“想。”

萧云轻轻应了声，像学堂里的弟，帮老人往上拉了拉绒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