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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过还是小心为上,走,哥几个去小店吃点东西。”陈皮大手一挥,便走过去。
这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大摇大摆走进小店,大马金刀地坐了两桌,拍着桌子叫老板。
原本安静僻远的小店,一下子喧闹烦嚣了起来。
一对情侣正眉来眼去吃着美味可口的猪肉炖粉条,见势头不大对,钱还没给就溜走了。
只剩下昏暗角落里一桌,背着门口坐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鸭舌帽,似乎没察觉有什么异样,依旧低头,专心致志地吃着鹅肉炖宽粉。
蹲在门槛抽烟的老头并没有拦住夺门而出的那对情侣,两根嶙峋的手指生生将燃烧得正旺的烟丝掐灭,缓缓起身,露出个笑容,满脸的皱纹折子,在古铜似的皮肤衬托下,像一朵被太阳晒焦的**,走到几个痞子面前,微笑道:“几位,吃点什么?”
“给我们推荐几个好吃的菜。”那个脖子上挂着条金光灿灿的项链的青年傲慢道。
“袈裟鱼,红烩牛尾,青菜狮子头不错。”老头掰着手指,说了三样。
“好,就来这三样吧。”那个项链晃眼的痞子扬扬手,挤出一个虚伪的灿烂笑容。
“对不起,没有。”老头轻声道。
“没有?那你给我提这三样干什么?耍我?”那痞子愣了下,一拍桌子,大声质问道。
“你只是问好吃的菜,我没说就一定有。”老头不恼不怒,笑容比那条项链还要金灿灿。
“那你们这,有什么招牌菜?”那痞子也觉得理亏,便忍气吞声退了一步。
“拌山蕨菜,肉丝煮榨菜,虎皮肘子炖菜粉。”老头脱口而出,显然这是他拿手好菜。
“不会又没有吧?”那痞子吃一堑长一智。
“这是我们的招牌菜,你说呢?”老人笑而不答。
“好,先弄着,每桌上一盘。”那痞子有些不耐烦道。
“对不起,没有。”老头轻声道。
“妈逼,你刚才不是说有吗?”那痞子阴沉着脸,隐隐作怒。
“刚才是有,现在卖完了。”老头轻声道,微笑的时候,灰白的眉毛轻微斜起。
“那你有什么?”那痞子望了眼默不作声的陈皮,强压下那腔怒火。
“什么也没了。”老头说了句足以让任何人都忍无可忍的话。
安静,掉针可闻,夕阳斜斜铺洒进来,映照出每个人狰狞阴冷的面孔。
陈皮突然露出一个阴笑,却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恐惧,可眼睛里却充斥着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的怒意狠辣,掏着鼻孔,翘着二郎腿,显然不把这位古怪老头放在眼中,阴阳怪气道:“老人家,好高明的耍人手段。”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那个矮小青年自始至终对老头与这几个痞子之间的一触即发视而不见,仍在添着碗底。
老头笑笑,显得谦恭而谨慎,不逾规矩,极有分寸,像是一个大家族的管家,手中提起那根竹制旱烟斗,从裤袋中掏出点烟丝来,点燃,吐出一口浓烟,轻瞥了眼坐在那个昏暗角落的身影,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门槛那里,蹲下,抽着土制旱烟,一如既往地望着街上陌生的行人。
陈皮有些意外,干瘦面庞肌肉轻轻抽搐,几个小弟也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老头怎么突然就甩手不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