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微微眯起双，神瞬间变得难以读懂，像这个浮华的世界，轻声：“只有死过的人，才会懂得生命的可贵，才会发现世上最的风景原来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不是人类创造来的巧夺天工，而是人本，是鲜活的生命。你不觉得人类其实就是大自然的化吗？大自然有南北半球各异，人类有男女有别，大自然有夏秋冬四季，人类有喜怒哀乐四情，大自然有风霜雨，人类有血泪，大自然拥有的风景，在人类上同样找得到对应，甚至比大自然的更为妙，更让人叹为观止。”

她选择缄默。

萧云轻叹一声，轻声：“可惜，有些事，看得太清楚却容易太痛楚，太清醒往往不一定是件好事。”

她没有搭话，也无需搭话，有时候，静静聆听就是一很好的搭话。

萧云轻声：“嗯。”她皱着黛眉，不解：“为什么选择月台，就因为这里人多？”

肺腑之言？笑话，这只不过是他的聊以自罢了。

如果要再加上两个字的话，有趣。

她静听着，沉思着，畅想着，视线一如既往地停留在了萧云这个普通但神秘的年轻人上，将他的神qing动作尽收底，细看时，他的风度优雅而从容，就像是个不求闻达的智者，也像是个已厌倦红尘、隐退林下的诗人，神情虽未免稍觉寂寥冷酷，但却绝没有令人不安的锋芒。

归结在一，两个字，神秘。

萧云嘴角微翘，轻声：“‘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低各不同’，这句也可以用来形容人的。”

她怔住了，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因为这个问题本来就不成立，如果她死了，今天就不会站在这月台上看着这些动的“风景”这个问题就没有问的必要；如果她没死，这个问题就是一句废话，当然也没有问的必要。但萧云偏偏就是问了这个让人绞尽脑的问题，语气中并没有什么故意惆怅沧桑骗取人同情的柔作，反而是一淡漠，像是看透一切之后的了无牵挂。

语气平静得让人痛心，也许只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才能在谈论到死亡时这么坦然吧。

萧云摇摇，习惯地抬三十度仰望天空，望向很远的远方，母亲所在的方向，轻声：“因为我喜月台，它展延在任何一个城与城接的地，守在任何一个城镇的边缘，为向往远方的迁客提供第一个休憩的平台，为回到家乡的游捎来第一份安抚的问候，在这里，离去的不是离去，心仍萦留于故土，归来的不是归来，是全新的一次旅程。”

萧云轻轻瞥着缘聚缘散的人群，微笑：“我就死过，而且死过不只一回。”

她轻轻一笑，如漫天飞，轻声：“你看得总是比别人透彻。”

不知怎样回答时，最好的回答就是不回答。

弯弧度蓄而沉，并没有回答，反问了句：“你死过吗？”

她听过不少男人为博她红颜一笑而说的颇为哗众取的惊人论，通常，她都只是礼节地用微笑回应，一笑而过就结束了，绝不会愚蠢白痴到会接上对方的话匣，但今天不知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和这个年轻人在一起时无需着伪善面，心扉容易敞开，她打破了常规，理而淡然，轻声：“我从来都以为，人只有丑善恶之分，今天你教了我一课，原来人还是一靓丽的风景。”

萧云的确是个有趣的人，很多人都会有这觉。

她若有所思地，转移话题，问：“你平时也喜来这里看‘风景’？”

这个年轻人一直带给她震撼，没有停止过，从寸步不让地与公安局长的公针锋相对，到毫发无损地将酣然大醉的她捡回家

她不知晓这年轻人怎么会冒这么一句来，轻声：“为什么这么说？”

这番话与其说是他讲给这个女人听，倒不如说是他在为自己的心灵开脱。

火车站，候车室，月台，这些人攒动的地方在她以往刻板的印象中都只是一片片杂无章的动浮土，与小偷、骗、黄、黑车这些法律上的污名词联系挂钩，但在萧云中讲述的月台，却让人浮想联翩，甚至可以与一些梦里乡江南古镇媲。

萧云微笑：“没什么，有而发罢了，你就当我无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