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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突然抛出一句:“知道巢父、许由吗?”
萧云闻言,皱了皱眉,轻声道:“知道,此二人皆是尧时的隐居高士,不为世俗所动,闻听尧请己为官,二人如闻恶言,故洗耳于颍水。《西厢记》里面有句‘洗荡巢由耳’,借指高洁情cāo。”
老人缓缓睁开双目,望着窗外的夜色,又抿了一口杯中的茶,饮茶饮湿,这一口刚好打湿嘴唇和舌尖,轻声道:“在我眼中,二人都是沽名钓誉之辈,为了清高之名,放下天下苍生,何来高尚情cāo?”
萧云内心一紧,面不改色,平静道:“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老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萧云,微微摇了一下头,又开始呷茶。
他呷茶的时候,始终保持着一种自我感觉极为良好的优雅姿式。
杯中之茶,由清澈碧绿渐渐淡为浅黄色。
品茶,其实是品味一种不断消失的感觉。
当一杯绿茶已淡至透明无色时,他好像才回忆起第一口茶呷下去的鲜明感觉。
茶是在回忆中呷的,这样才有余味。
老人沉默片刻,忽然微笑说道:“你是不是还想说‘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
萧云轻声道:“我喜欢现在平淡的生活。”
老人叹声道:“孩子,有些人,终究是要立于万人之上、九天之上的。”
萧云轻轻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但那绝对不是我。”
老人说道:“有些事是无法选择的,正如到了瀑布边沿,只能随水而落,不能逆水而上。”
萧云轻声道:“未试过,又怎能知道不能逆水而上呢?大千世界,形形色色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它们穿着迷惑的衣服,踩着凌乱的脚步,有时会让我们的心灵无所适从,但是,我不畏惧,也从不轻言放弃,我喜欢现在的生活。站在权力的顶颠,脚下踩的都是鲜血与尸体,这种生活我过去不喜欢,现在不喜欢,将来也不会喜欢。”
老人静静听完萧云的长篇大论,轻叹道:“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萧云沉默,很久,轻声道:“燕老,您觉得睥睨众生是一件乐事?”
老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幽幽说道:“知道为什么人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哭吗?因为菩提说过:人生是苦海。人降生时之所以嚎啕大哭,是因为来到苦海了。苦海无边,并非回头是岸,风正帆悬才是在苦海中渡厄的唯一航径。孩子,我知道你很想保护你身边的人,你想成为菩萨,但前提是你要有成为菩萨的资本。”
这番话真正触到了萧云内心深处的隐痛,黑亮眸子黯淡下来,拢起了一抹忧伤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