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长谈，但似乎他的话语就在耳畔，两个人的对白凝结在信纸上，混合着记忆里冬日夜晚的咖啡香，和钢笔特有的墨气味。

程朗“哦”了一声，不再多问，他在信里提过，自己很少买贺卡，觉得太滥俗。然而，他是否依旧幻想，可以收到一份远方的祝福，或者，他在写给布丁那么多信之后，仍然有一些无投递的话语。看他翻着贺卡，夏小橘心中有堵，于是芒果布丁决定不给CL贺卡，也不要他的。

（3）邱乐陶收到了黄骏的贺卡，字如其人，大大咧咧。夏小橘不忍心打扰手舞足蹈的好友，告诉她自己也收到了，连祝福的话都一致，言简意赅的“MerryChristmas&HappyNewYear”而且此前连续几个中午，他都扯着陆湜祎去校门买贺卡，嚷着：“走啊，钱去。”每次都拎一塑料袋回来。签了这么多名字也真是为难他，夏小橘都想劝他去刻枚

“那株树真的很漂亮，不过相信你没见过哪个男生抱着一株开满的海棠，那太奇怪了，是《聊斋》里遇到仙么？呵呵。我们教室窗边有一棵柿树，害我秋天的时候总是溜号，去年柿熟了的时候我特意在学校磨蹭到很晚，总想着拿班级的旗杆去打柿吃，最后连青的都被我消灭了。够馋吧！不过今年柿熟的时候恰好了小意外，没办法淘气了——C。L。”

夏小橘立刻觉得病好了一半。第二天两节是语文课，妈妈帮她请了假在家睡懒觉，父母一上班，她立刻起，披着棉被努力写回信。还不忘掩饰笔迹，拿小学时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楷书来。

里面是很薄的一张便签。

“的确，我没有理由让一些烦心事占去复习的时间，而且到不去想，似乎也并不是不可能。现在这个成绩，能去哪里呢？我也问自己。我家人希望我学通讯或者计算机，但重大学的门专业，对我而言是可望不可及的。我想用这二百天和自己打个赌，你说我能赢么？不过，我并不清楚自己想学什么，如果去一个自己并不喜的所谓门专业，对我有意义么？”

“芒果布丁：Goodnight！你的信今天已经收到，放心了么？这样邮信太危险了，你一定能想到，如果被班上的大嘴们看到后我的下场。还好，今天是我亲自去收发室拿了我们班的信件。大概好人的信也是一路平安的。能得到你的夸奖和肯定真是让人开心的事情，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回到我自己的。C。L。”

上被发汗。她连蒙住，只留一条，掏信封来，偷偷拆开。

因为“芒果布丁”没有透自己的班级，信封总会放在收发室的窗，供过往的同学认领。程朗路过时常常会探看一，一副不放心的样；他隔些日就去学校门的小卖，买三五个信封，上邮票；市内信件要走一到两天，虽然只是从学校转角的邮箱到几米外的收发室，程朗在收到信的日都会早早回家…这些夏小橘都看得到，并满足于现状。他的彷徨，他的迷茫，除了她，又有谁知？

转圣诞将至，尽三各位老师苦婆心，兼施，要同学们不要将力放在发送贺卡上，然而收效甚微。收发室前每日人攒动，在一大摞尚未分班的信件中翻找属于自己的一份祝福。夏小橘已经上了等信收信的觉，每天积极地去收发室，选自己的，顺便拣给同班同学的，偶尔也会看见有程朗的信，信封上或娟秀或工整的字都不会引起她的揣测和嫉妒。他恰好也路过，探问：“看见有我的么？”

“还好，我又活蹦了。不过运动会，我们全三都不会去，学校方面当然希望我们能多些力在学习上。其实这和参加运动会没什么矛盾，现在你看教室里，只有一张张缺乏睡眠的脸，满屋充满压力和烦躁的空气，还要面对一又一的模拟题。我成绩不稳定，总惴惴不安的，作完了都不敢看正确答案，生怕大受打击。”

“没…没注意啊，你自己看吧。”

程朗看看她手中一捧信：“都是你的？人缘不错啊。”

“我最喜的电影是《希茜公主》，里面说‘当你不开心的时候，就到大自然中去’。下雪了，你有没有发现过，月光下的积雪像晶一样，能折七彩的光芒来。也用不了很久，等冬天过去，学校门那株大海棠一开，粉的一树，真想把它们抱在怀里。无论什么季节，都有不同的惊喜，那么，生活里又有什么可烦闷的呢？——布丁”

“我想有些事情是人没有办法完全掌控的，就好像太每天都要落山，月亮总是有缺有圆。我把自己理不了的事情都埋起来，没准哪天就发芽了，开了。但有些事情努力了，肯定就是有回报的。如果换了我，成绩不稳定，就说明我有考好的实力，尽力去稳定它喽。还有半年多时间呢，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么。”

“还有同学的。”

“很兴你的伤都好了，但会有后遗症么？上次似乎了不少血，有没有伤到层的肌呢？不会影响明年的运动会吧。”

两年前的他着郭天王的经典发型，像一枚大笑的草菇，远没有如今那让小女生着迷的冷峻默然，然而背景是夏日明晃晃的场，像他腾空而起时一样艳照的日，闪亮的光芒似乎可以穿透薄薄的相纸，穿过时空，照亮从前以及此后经年的岁月。

CL没有拒绝：“这是刚开学的留影，型傻得很，还被不少人嘲笑过。”

“你如果真的想祝我圣诞快乐，就送我一张照片吧，最好是一的，我很想知在我学之前，你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