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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自己委曲求全。费尽心思和九牛二虎之力维持的关系肯定不是什么好关系。对方不一定欣赏,也不一定领情,该骗你还是骗你,该甩你还是甩你。
但老赵实在太倒霉了,我也不想剥夺她最后一点乐趣。所以我常常夸大庄碧的窘境,如果他脚扭了,我一定告诉老赵他腿断了。如果他自己辞了职,我对老赵讲的版本就是他遇见了世上最无赖无耻的客户盯丢了无数单最后抱着更年期肥男小主管的腿流鼻涕但还是被无情地开掉了。
老赵最后终于得出了“我有帮夫运。自从我离开他以后丫就一直倒霉”这个结论,看着她以欣慰为主的表情,我深深地觉得天天撒谎诅咒庄碧这件事情是非常值得的。
老赵和我的交情可以追溯到小学一年级,我们都是智力开发比较早的孩子,那时候我经常忘记当天的作业是什么,在电话还不普及的时代我唯一的办法就是跑到阳台上,对着对面楼房的窗户大喊“今——天——作——业——留——什——么——了?”
那边扯着嗓子喊“我——也——忘——了。”
两砣不靠谱的小孩。
老赵貌似温和的外表下有着强悍的小宇宙,虽然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对欺负朋友的男生抡起凳子的羊角辫中队长,骨子里那股牛逼气势是改不了的。她一路走来,学习好,工作好,相貌好,身材好,偏偏栽在那么一个软弱游移自负自矜的男人身上,所有人都替她不值。
顺风顺水走过的人,格外禁不起打击,老赵连续几个月都面如死灰,别人失恋变瘦,她一难过便约我去吃点心,500克的冰激凌,她半小时吃掉三盒,家里也常备甜食,很快胖出双下巴。我不想劝她节食,既然我无法二十四小时陪她帮她疗伤,那么至少,还有甜食可以做她忠诚的朋友。我又有什么权力替朋友决定该走的道路呢?
“你都不拦拦我。”老赵很哀怨的对我说。
“新世纪女性都很坚强,男友如衣服,丢件衣服有什么大不了的?咱再换好的。”
“我好羡慕古代的女人,失恋了就去大大方方死。”
“你如果现在去死,别人骂你神经病,没本事是小,有一个小男人会从此得意一辈子,到处吹嘘有女人为他死——你还死吗?”
“老子弄死他!”老赵女王气质立现,然后瞬间萎靡“那我该怎么办呢?”
“把他推到海里去,然后你和我继续过着快乐幸福的生活。”
也许是知道自己集忧郁敏感脆弱闷骚赔钱货等气质于一身,我从小就很稀饭强悍的女性朋友,跟她们在一起就由衷地感到安全。
女王才是王道。
这天下午我的郁闷达到峰值,论文无论如何通不过,老赵分析的结果是:可能是谢辞里答谢导师的部分写得太像追悼会上的悼词了。
“没办法,这已经是我发自内心能对他说出来的最中听的话了。”
老赵笑着骂我“你真刻薄。”
“刻薄是老姑婆应有的权利。我这样的人再不刻薄一下别人,憋在心里会变态的,会危害社会。”
我们相对笑了两声。
混得真惨。
“陪我去做头发。”老赵说。
岂敢不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