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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表演一些奇怪的法术。
他说这是一个白发长者教给他的,他不知道那个白发长者是谁,来自何方,去往何处。每当月圆之夜,他就会出现在玄初的小屋里。他们之间没有语言的交流,只有眼神和手势。
我不知道那个白发长者是谁。玄初说,他只是不商山里的一个隐士。
作为王族的后代,是不应该学习法术的。因为早在辛芜拜相之前就说动了王对巫术族进行血腥的屠杀。巫术族的壮大已经威胁到王族的地位,所以,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巫术”两个字成了大荥古国的禁语。
父亲并不反对玄初学习法术,就像他也在偷偷地学习法术一样。他们都是孩子,还不知道法术可以作为攻击他人和保护自己的武器,可是法术中的世界却为他们寂寞的生活带来了温暖与快乐。
玄初问他,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他说,快了,就快了,也许父王明天就来看你了。
望着玄初甜蜜地微笑,父亲的内心一定是掠过了阵阵酸楚。
当玄初知道自己永远也回不到大荥宫阙的时候,他成了大荥古国王族之中的一个法术高明的巫师。他和白发长者的接触越来越频繁,但每次见面的时间都变得无比短暂,玄初的脸上失去了纯真和浪漫,取而代之得是隐忍与刚毅。
玄初的不辞而别是对父亲的最大伤害。
他前往遥远的莫北帝国。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玄初离开了不商山,当最后一道闪电照亮他的披风的时候,他居住了十几年的小屋在他的身后轰然倒塌。
他没有给父亲留下只言片语。
他的消失成了父亲永恒的心病。父亲踏遍不商山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玄初的踪迹。
玄初消失了。
多年以后,有人说,在洹水河畔见到了玄初的身影。他有时静默如石,有时旋转如风。他是一个孤独的行者,从不微笑,也不和任何人交谈。
玄初是我的叔叔。
父亲说,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听从了郎中的话,把我送到不商山静养。因为郎中说,不商山幽雅的环境会让我的病及早痊愈,不商山的灵力会让我的身体一天天地好起来。
我对不商山的记忆是凌乱而模糊的。
我无法真切地回忆起来,但是叔叔潮湿而温暖的掌心却成为我生命中最永恒的记忆。每当我疼痛难忍的时候,他都会握着我的小手,轻柔地说,觖落,总有一天,叔叔会让你好起来。
不商山并没有让我的病有所好转,反而让我的病变得更加疼痛。
八月十五的夜晚,圆月挂在窗棂,我突然惊哭不已,并伴有全身的抽搐和高热,我的嘴角流出鲜血,掌心高高地隆起。
父亲以为这是死亡的征兆,他绝望而痛苦地坐在我的床边,等待最后一刻的降临。他甚至不想带我下山了,让不商山成为我最后的归宿。但是玄初抱着我,发疯般地向城里奔去,他甘冒杀身之祸挣扎着要给我带来最后的希望。
不商山是他的囚禁之地,从他住进不商山的那一天起,如果没有王的命令,他是不允许离开那里的。
但是为了我,他忘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