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道乞求什么也换不回来。因为从一开始,我们不过是两条并行向前的铁轨而已。所以,我陷入自以为是的感情旋涡里无法自拔,所以我拒绝了楚楚的靠近。是一个灰色的回忆。我的文字在那个冬季开始染上了永远也无法抹去的忧伤和潮湿,我在捡拾着记忆的碎片时想到了一些温暖的细节。和楚楚,那个戴着蓝色蝴蝶结的女孩子,我们一起在和平桥一侧吃着冰糖葫芦的那个上午的明亮阳光照亮了我现在潮湿的内心。楚楚说,她可以选择爱我。我微笑,那些不过是少年人的游戏。我在意的是和楚楚一起吃冰糖葫芦的日子,而不是楚楚。因为单纯和快乐,我可以忍受许多东西,每一个早晨,楚楚都像一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来到我的病床前,然后,挽起我的袖筒。我忍受住疼痛,一直到楚楚把针头抽离我的体内。我告别楚楚,回到我的小镇,继续我原来的生活,没有感到忧伤。我希望自己是那样。现在也是。只是心中还拥有着那个大海边美丽的童话。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几乎从来没有在字里行间感受到涵的艰难。我想象不出涵的忧伤有多么的深,像大海一样吗?
2001年的盛夏,我一个人站在小站的站台上,背着旅行包孑然一人地被笼罩在夕阳的光辉里,很渺小,就像一个弱不禁风的孩子。我在漫长的旅途中邂逅了一个叫丁刚的男子,我们在火车穿过的黑夜里淋漓畅快地交谈,一直到彼此疲倦地躺到对方的怀抱里沉沉睡去。丁刚说,他在19岁的时候就已经从部队退伍了,我呵呵地笑,因为无话可说。天亮起来的时候,我和丁刚同时闻到了来自大海的气息。他告诉我什么是同路人。我知道那是真话,可是一旦当它那么真实地到达我的内心时我还是无法接受。在车站,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向走进汹涌的人流。相遇,然后分手。就像烟花一样平静。
是海洋伴我来接我,是我想象中的那种男孩子,很清秀。皮肤白皙,样子里面有忧伤和柔软的东西。我走过去和他握手。我知道我马上就可以看见大海了,还有涵。她说她可以见我。那是一个花开的季节,我在高大的梧桐树下面和海洋伴我彼此沉默。感觉到一种叫温暖的东西,但是来得绝望。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掩饰不住的惶恐。我在他家的窗台上真的看见了大海涌动的波涛,我在那时哭了,一直到海洋伴我在我的身后靠近,靠近,然后紧紧地抱住我的后背。我感觉到他的泪水在濡湿我的衣服,我感觉到他呜咽的声音在穿透我的内心。但是,我还是没有勇气回过身来面对他的眼睛。看海的波涛在涌动,知道大海是一个深沉的老人,它容纳着力量和博大的忧伤,还有寂寞。海洋伴我用孩子一样的啜泣声音告诉我,他不想让一个大海的寂寞陪伴着他的生命,而是一个人,一个人的身体和心灵的温暖。我在那时惊恐地转过身看着他。
2001年的盛夏,我和一个叫做海洋伴我的男孩子手拉着手站在大海边。海水冲刷着我们裸着的脚踝。那时,他认真地告诉我其实他就是涵。我想了三年的女孩子,我们现在终于可以手拉着手一起站在大海的面前,可是不是在冬天,可是不是那个叫做涵的女孩子对我说,大海和蓝天在远处交合了,就像我们一样。我只能忧伤地说,真的,原谅我。这一切都是假的,那远方交融在一起的大海和蓝天不过是视觉带给你的欺骗,长大后你就会知道。就像我们的生命中一些无法抵达的东西。比如血缘,比如靠近。
比如爱上一个男孩子,而不是女孩子。
他哭了,我只有努力地握住他的手掌,传递着绝望的温暖。看大海在远方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