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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我曾经是多么懦弱胆小。少年时光像是一场漫长而寂寞的无声旅程。走路的时候,看天的时候,发呆的时候,永远是一副冷冷的落寞的面容。是你的出现让我第一次拥有了幸福的笑容。
——你知道吗,当我和你并肩站在一起,就仿佛站在温暖耀眼的太阳下,而我,一度以为自己是微不足道的荒烟蔓草,无精打采地行走。是你的出现让我找到生长的方向。
——你知道吗,长大的那些年里,那些被小混混逼迫到墙角勒索的时候,永远是一声不吭,紧张地咬住嘴唇。是你的出现让我第一次有了鄙视他们的勇气。
——你知道吗,我多么想像个永远都不长大的小孩子,像小时候牵扯住爸爸的衣角一样,可以一直一直跟你厮混在一起。
——你知道吗,你就是我的榜样,甚于师长甚于朋友,像是父亲一样的存在。我再也不是过去的那个纪言了。为了能和你并列地站在一起,我一直在努力,很辛苦的努力着,想和你一样,可以有骄人的成绩,可以有出类拔萃的不可质疑的优秀,甚至也可以有被成群结队的女生们议论的资格…
但,我们终究还是两个世界的人吧。
一个优秀得叫人叹为观止。
而另一个,则是永远摆不到台面上的垃圾货。
从小就被骂做有人生没人教的野孩子。
而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吗?
没有星星的黑夜彻底降临了。黑暗中,白色衣角像是模糊的鸟翼。
——如果有光。
——哪怕仅仅是一点渺茫星光,仅仅是一只萤火的光亮,你会看见,在纪言的脸上渐渐地,像是特写镜头一样清晰、缓慢、苍茫,划过的一道悲伤的彩虹…
[五]
铃声一响,纪言就单手扯起书包,往三层的教室跑。黄昏的光线投射到长而逼仄的走廊上,有一种疲倦的美感。逆着人流,纪言向走廊尽头的教室走去。
倒数第二排。左边靠窗户的位置。
教室里空空荡荡。
只有几个值日的学生在打扫卫生。一个女生冲站在门口的纪言笑了笑。纪言的嘴角被强行牵扯起来形成一个僵硬的弧度。那算是笑吧。算是吗。
“请问你是找炎樱吗?”
“嗯。”“你到这里来…”女生指指窗口,她态度明朗的邀请倒让纪言有点不知所措。
“…”“哈,你害羞啦?”女生手舞足蹈的大笑起来“你来你来,我告诉你一件事…”女生跑过来拉扯着纪言。
“…干…什么哦?”纪言说。
女生特暴烈,她说了一句差点没让纪言当场晕倒的话“靠!你这人可真啰唆,你要是再啰唆别说我强暴了你!”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啊!谁让自己倒霉呢。纪言被女生拉扯着来到窗前。此刻的操场就像是一个热闹非凡的集市。无数的声音飞在操场的上空,交织在夕阳倦怠温暖的光线里:“某某某,你等我一下哦。”“我靠,某某某,你敢跟我CS不?”“化学作业是写第几页的了?”“听说数学老师要结婚了?”“这次小考又挂了!唉,我又该像乒乓球一样被我爸我妈乒乒乓乓地打一顿啦!”“真的不想活了啊!”“哦,你看你看,那个背朝我们站着的男生就是二年四班的某某某,很帅耶!”“某某某是王八蛋!”“耶,今天好幸福哦!他答应我啦!”“我的钱包掉了!555~~”“喂,你等一下哦,我…我想跟你说一句话…我…我…明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哦!”…
纪言把脖子从一团嘈杂的声音中拉回来,扭头一脸诧异地看着还暖暖地握住自己胳膊的女生。
女生把手一指:“你看你看…”
目光落在了停车场。第一个车棚下一个男生正卖力地把犬牙交错的像是倒在战场上死尸一样的单车拖出来。那个人的背景,熟悉得很,稍微显得有点单薄的肩,斜挎在肩上的NIKE牌黑色背包。
纪言伸出手挥舞着大喊大叫:“夏炎樱——”
“靠,他这个垃圾!”女生猛然之间的愤怒让纪言回过头凝视“林初那样的贱人他也肯接受…他就这个审美水准啊?真是叫我不敢恭维…”
“哦?”纪言再次把目光转向操场的时候,炎樱已经跨上了单车,车座上是小鸟依人的林初。炎樱的头发似乎有点长了,肩膀看过去有点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