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哥去了。
可是快到地方的时候,艾杨才发现手中的胶皮娃娃不见了。
忽然想起来,刚才再跟安可可纠缠的时候也许掉在那里了。
陆川夏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那个时候,两个人正坐在双层巴士里,窗户外面是整洁而干净的秋天街道,光秃秃的树枝横七竖八地割裂着天空。青色的建筑群一片连着一片。陆川夏张嘴问道:"你是不是很讨厌安可可啊?"
"没有呢。"
"真的呀?"
"嗯。"
"其实有时候,连我都有点厌倦了她呢。"
"厌倦她什么呢?"艾杨歪过脑袋。
"不听话呀,任性呀,不顾一切地疯狂举动呀…"陆川夏的目光湿漉漉的,他抬手擦了擦红掉的眼睛,"总之,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很难过呢。"
很难过,那种置身于漩涡之中的切身体会,你是能感受到的么?
看着最亲近的人被巨大的黑色漩涡毫不留情地吸纳进去,你却束手无策,甚至表情冰冷,你是知道心如刀割这样的词语并不是虚无的存在——
我真的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其实每次跟你凶完以后,我也总是要自责上好长一段时间呢——
我们可不可以不这么一路闹下去了,能不能好好坐在一起说说话呢?
艾杨伸手把陆川夏的整个人抱住,就像是妈妈抱住小孩子一样。
陆川夏姿势别扭地转过身,身体俯了下去,把头窝在了艾杨的胸口。
听着那像是从全世界最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心跳,听着艾杨安慰的话,也像是从全世界最遥远的海域被海水卷来的脉脉温情。
"小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08
主治医师是个男的。
三十来岁,戴上眼镜后更显文质彬彬。
他来到安可可的病房,把大本子一翻,然后推了推眼镜大声地问:"病人家属呢?"
陆川夏忙探了过来:"这里呢,医生。"
医生从上到下看了眼陆川夏,然后开门见山地问:"你是孩子的父亲吧?"
"啊?"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问题,再一次突然之间泼了过来,陆川夏下意识地第一时间回头朝艾杨看去,她处在逆光的位置上,黑黑的一张脸,看不清什么表情。于是在半张着嘴不知道要说什么时等到了医生下面的话。
"孩子是保不住了,你在这里签个字吧,回头要做流产手术。"医生转身想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基本是皮肉伤,只是有一根骨头,在片子上显示,像是断了,回头还得请骨科大夫再给瞧一瞧。行,先这么着,有什么事请随时叫我。"
09
医生走了。
陆川夏和艾杨也走了。
房间里一下就宽敞了不少,也再没有了说话的声音。如果说有声音,也只是点滴瓶里,药水落下去的滴答声。
其实,是听不见的呢。
你以为真的就安宁了吗?
其实,全然不是这个样子的,所谓的暴风骤雨其实才仅仅是个开始呢。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加铃声响个不停,把刚刚向梦乡挺进的安可可强行给拖了回来,安可可伸手够过手机,想也没想就接起来。
"喂——"
劈头盖脸的责骂,像是从天而降的一盆污水。
"操你妈的安可可,你他妈是不是耍我呢?"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