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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那样的话,别说我现在还一个穷学生,就我一个身价百万的富婆子,我也供养不起你呢。"
李昂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乱花钱的,我还得攒钱帮你去做流产呢。"
"愧你还能说出这样没良心的话来。"
那天晚上,安可可睡在了李昂那。
因为喝多了酒,李昂的话比往常多了不少。关了灯之后,两个人平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做,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说话。黑暗中,那些被摆放在房间角落里所有东西的轮廓都渐渐凸现出来,在视网膜上形成一团簇拥着一团的黑暗。李昂往上挪了挪身体,探手够过放在桌上的打火机,啪的一声打开,一簇火苗跳起来。
光亮照耀在他瘦削的脸上,连同他说话的声音,都像是带上了光芒。
"每个人都有很多故事,包括我也是呢,这些你都是不知道的吧。其实,我从小是在农村长大,我是一个弃婴,可能我是私生子吧,也可能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很穷,没钱给我治病,因为我一生下来就有各种各样的病,要命的是还是个裂唇,原来读幼儿园的时候,你哥陆川夏没少笑话我,我那时就想着有朝一日我非杀了他不可。话扯远了,我后来被一个铁道工人捡了收养,后来他又拣了一女孩收养,那就我妹子,爸爸给她起名叫洋洋,因为也不知道姓什么,就都随爸爸姓了陈。后来,也因为没钱治病,爸爸把我送到了城里,也就跟妹妹失去了联系。也是因为这个变故,我才了现在这个样子。后来我回乡下去找过他们,可是爸爸已经死了,而妹妹也早被他送给别人寄养,我再也没办法找到妹妹了。"
安可可的眼角有点湿润。
其实,每个人都有一段温情的往事呢。
在李昂讲到跟爸爸靠捡破烂为生的日子里,在垃圾堆里拣到一个胶皮娃娃送给妹妹洋洋作为礼物时,她真的觉得李昂怀里抱着的那个娃娃浑身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它再也不臭了,它价值连城,多少钱也换不来呢。
李昂那么认真地问着安可可:"你说洋洋她不会把我送她的娃娃扔掉的吧。她跟我说,她会一直带在身边的,她说,要是有一天我们失散了,它就是我们相互认识的信物。"甚至在睡梦中,李昂还是喃喃自语,"洋洋,我送你的胶皮娃娃,你还是带在身边的吧。"
李昂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夹在手指间的香烟还在燃烧。
一只手护住胸口前的胶皮娃娃。
像是在梦中,李昂见到了妹妹,他呵呵地笑出声来。然后翻个身搂住了安可可,嘴巴贴在安可可的耳朵上吹着热气:"妹妹呀,我终于见到你了呢。"
翻涌的情绪差点失控。
安可可觉得自己一脚踏入了陌生的世界。她突然想立即回家去,回到陆川夏的怀抱里,那是一种什么力量的牵引,使得安可可突然意识到,自己走得已经离陆川夏越来越远,远的好像再也不能回到他的世界里去了。
从而搁浅在这一片无人问津的海滩上。
一直到死。
她突然害怕起来,害怕自己有朝一日像眼前的李昂这样,只能在梦里面见到自己最亲近的人,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陆川夏了。于是,生拉硬拽又掐又踢地搂着自己呼呼大睡的李昂给折腾醒了。李昂顺手推了一把安可可,生气地说:"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神经?"
安可可嘴巴一点不吃硬:"我发神经?我看才是发神经,你抱着我妹妹来妹妹去的叫个不停,谁是你妹妹啊,不要脸,我看你是想妹妹想疯了吧。"
黑暗中,安可可没有看到李昂飞快地红起来,半晌也没有说话,李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觉得那种肝肠寸断的疼痛一点一点浮上来,欠身够过放在一旁桌上的打火机。
黑暗里,只有一点猩红。
安可可盯着它,突然捅了捅李昂的胳膊,李昂转过头,看见黑暗里的安可可,一双眼睛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