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川夏的时候都把仇恨的目光射向了安可可。
做广播体操的时候,安可可紧挨着陆川夏。
她一边在音乐的节奏里僵硬地伸展着四肢,一边扭过头去冲陆川夏说:“你是不是很不爽?”
“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这几天老是挨老师批评。”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动作也落下了一拍“啊,没什么。”
安可可其实最见不得陆川夏这一副模样,就算是天塌下来也看不出悲哀、快乐。虽然只有十七岁,老成得却像是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儿。所以这种人才会轻而易举地获得学校唯一的一个保送名额,而且是复旦大学。
想了半天,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其实也没什么,那些老师再说你,你就跟他们说,反正你都被保送复旦了,辅导辅导我这种差生还是为集体做好事呢。”
陆川夏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你这个主意不错。”
广播里的音乐在继续:“…现在是踢腿运动…一、二、三…”
“你——”安可可也不知道自己该指责对方什么,由于愤怒而用力地踢出去的腿想收也收不回来,由于鞋带系得不紧,鞋子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甚至跃过了前头两个女生的肩膀,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左前方第二个男生的头。
然后一声史无前例的惨叫响彻操场。
07
任凭陆川夏怎么劝,安可可也执意非要自己乘电车回家。
挣脱了陆川夏抓紧自己的手,一人跳上电车的安可可立刻后悔了。
电车上人非常多,使得封闭的车厢像是一个沙丁鱼罐头。浑浊的空气充斥着莫名的气味,而往后车门拥挤着走过去的安可可,无意间向外张望了一眼使得她立刻僵滞在那。
在电车的后面,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一路摇着车铃,咬牙切齿地跟住电车,速度太快使得猛烈的风吹乱他的头发,甚至要把屁股从座位上翘起来,身体前倾,像是一头小兽,与平日里文质彬彬的陆川夏截然不同。
而突然之间,超越过电车车身跑到前面去的陆川夏一下就消失在了安可可的视线之中。接踵而来的是力度极大的急刹车,甚至听到胶皮和路面摩擦而发出的难听声音。接着就是司机在叫骂:“操你妈呀…找死啊…”惯性所致,使得身后的人猛地向自己拥过来,甚至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脊背上。安可可努力想扭转自己的身体,以便看到车外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使是对陆川夏抱有突然而来的厌倦,安可可不得不承认,心里惦记的人还是他…不会出什么事吧?挨几句骂没什么,只要胳膊和腿还完好无缺就好。宁愿你抛下我去选择复旦了!好了好了,原谅你早操时嘲笑我踢飞了鞋子的讨厌嘴脸…
太过集中意识,以至于在相当长的时间之后才发现。
…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顶住自己…
硬硬的,像是一把匕首。
一瞬间明白过来。
安可可强行转过脸来,看见的是一张憋得通红的脸,而即使变换了颜色,安可可也依然看得清他眼睛里坏坏的笑,黑色衬衫,挑染的红头发,以及瞬间涌上大脑的几个字:流氓!猥亵男!
08
陆川夏单腿跨车站在胡同口迎接着安可可的归来。
隔着遥远的距离,陆川夏冲着安可可招手,远远地喊着:“还是我快吧!”
眼泪忽然就涌上来,想起猛然的刹车以及司机的骂声,安可可抽了抽鼻子:“你…没事吧?”
“我命大着呢。”
“不遵守交通规则不是好学生。”
说完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到陆川夏的怀里哭。
胡同口的路灯下。
安可可的拳头雨点一样砸下来,砸在陆川夏的胸膛上。
“陆川夏,你的保送名额已经确定下来了。是吗?”
“嗯。”点了点头,男生摸了摸女生的额头说:“我们回家吧。”
而男生的不动声色,更确切地说,是男生对于夏天一到就将接踵而来的离别表现出的没心没肺使得安可可有些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