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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错愕,并且一瞬间想到自己的做法多么的愚蠢和孩子气“那是…”
“她跟我说,要是我跟你父亲结婚的话…”停了一下,崔春丽抬起眼来,手扣住油腻的桌沿圈槽,狠狠地用力说:“她就能先把孩子给我生出来看,而且…”
漫长的、凌迟一样的等待中,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且要是你的。”
“…”14
这是一种羞耻。
在成人,特别是关系亲近的人面前被撕破隐私的羞耻。而崔春丽像是对站在陆川夏身后的男人毫不在意一样,虽未直接发问,却也分明摆出了咄咄逼人的架势“既然安可可都能跟你‘生孩子’了,那么她现在身处何处你还不知道吗?”
陆川夏说:“我不知道。”
肩膀被抓紧,摇晃,伴随着刺耳的哀求。
“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的,求你告诉我,她下午跑掉的时候身上是没带钱的,而手机又落下了,现在根本联系不到她…天都黑了,要是出点意外怎么办?”
是再也不想忍受这样的反复絮叨?或者仅仅是烦感这样的声音了?。
种种原因之下,他故意别过脸去。
一只手碰到了放在桌上的手机,目光跃过去——
身后的男人更颓然地坐在桌上,赌气似的,陆川夏扭过头来淡淡地说:“爸,我跟可可很清白,我们没有‘做’过。她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崔春丽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只有电流的嗞嗞声。从头顶笔直降落,砸中了崔春丽,她整个人像是瞬间脱了相,也或者仅仅是在这样的灯光下变得面目苍白一些而已。
接下来是可怕的寂静。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特殊设置的铃声,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迅速按了接听键。
…
没说上几句话,陆川夏的手心里已全是汗,不由自主地,他飞快地把手机从右手递到左手并贴到左耳上去,那边传来的却是一片忙音。
15
那天从学校逃出来后的安可可整整穿越了半个城市。
连续五、六个小时疲惫不堪的行走。
最初和母亲的争吵无非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最后总是要扯到那多年前死去的男人身上。悲惨壮烈的往事在她的口中,从不经加工就面目狰狞地呈现给安可可。而安可可的态度冷漠被她视为冷血。
冷血…
“养个畜生都比养你这样一个心如磐石的人有价值。”诸如此类的攻击比比皆是,而说罢了崔春丽关起门来总是哭,只是那些安可可都瞧不见。
安可可瞧见的,永远是一个巫婆一样的女人。
因为长途跋涉,她身上满是汗水。
嘴唇干裂僵滞到说不出话,却不觉得冷。
白寥寥的天最后一点点沉下来,夜就降临了。
寒冷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了。
而那些曾经看过的恐怖电影开始作怪,她却还是假装坚硬,尽量挑有光的地方走,终于在一间电话亭前停下来。
她用口袋里唯一的一枚硬币给陆川夏打电话。
热气像是从话筒里迎着面扑过来一样“喂,你在哪?”
“我也不知道…哎,我看下啊…”握着话筒冲着玻璃窗呵了一口气,玻璃上立刻出现了一团白色的水雾,转过头来,她眯起眼睛看向路牌“我近视,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