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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你也知道你将面临的是什么?”
肖子重的心头掠过了一丝疑惑,隐隐中觉察到了不安。
“爸,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他问。
爸爸摇了摇手说:“没什么。”
日子依然在继续。荒烟蔓草的迷离岁月中,多少谜底未被揭穿,沉淀在泥土里,得到了永灭。是否在多年以后,会被继续在这片土地上蓬勃的野草般疯长的少年偶然邂逅,并津津有味地琢磨探询。
如同一场台风,正迅疾地登陆。
如同一场海啸,正骤然地抵达。
肖子重终于决定做一件事。他最后一天在桌子上比画着,讲台上的颜峻一脸沉郁。他猜得到,他为什么不高兴。
肖子重异常安静地等待着,忽然就觉得不舍:记得刚来到这所学校的时候,一想到三年的漫漫时光都要在这里度过,心情就无比压抑。三年,在肖子重眼里,如此旷日持久让他想到了暗无天日的这样的词语,可是当那些穿着一身白衬衫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坐在一起的时候,他有一种明晃晃的感觉。用很文学的说法,觉得自己肮脏的灵魂被照亮了。
黄昏。火烧云。
少年肖子重穿着牛仔裤白衬衫叼着一支香烟跳上了山地车,他吊儿郎当的模样真的像是一个小流氓。城市在黄昏的风中脆弱地站立着,广场上树立着的巨大电视屏幕播放着即将抵达的暴雨预报。
一切终于无可抵挡的到来。
沿着人行道缓慢地前行。没有方向。像是一条在海洋深处漫游的鱼。肖子重忽然俯下身去,把车子蹬得飞快。引得路上行人的侧目。
“肖子重!”有个声音在呼喊。
肖子重隐约记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她讲话了。回想起来,都有点荒唐:夏天的尾巴上,她找到他说,她的好朋友深北得了血液病,也许再没有多少时日了,就算帮她一个忙,暂时隐藏起他们的恋情,叫他去和她谈恋爱。——因为深北喜欢上了他。
肖子重开始是那么的坚持,他不肯做这样让人感到蹩脚的事。可是她像是被人上了发条的玩具一样不依不饶。她说,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是我要求的事,你一定会做到。若你做不到,那我们只能分手。肖子重无奈之下,应允了这个无理的要求。
在那之后,他们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了。
而她每一次看过来的眼神,是那么清澈,又历历在目。他记得,并且珍惜。
是她的声音吗?
肖子重忍不住低低地念着她的名字:“小米…”
可是,真的再也不能在一起了。再也不能了。也许小米自己也不会想到,她自己亲手把他推出自己的怀抱,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她曾经是那样的信誓旦旦,一旦游戏落幕,一切会恢复如常。可这个游戏不能落幕,即使是到了落幕的那一天,她会讶异地发现,结局和她最初的预料大相径庭。
一切正在继续。无可阻止。所以,他没有必要停下来,低着头,迎着风,向前方驶去…
只是身后那个声音正在风中无情的破碎着:“肖子重!”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到处都很安静。记得以前回来晚了,继母就会诅咒一样地说:“啊,你还知道回来啊!”他那时便一声不吭地钻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碗筷狼吞虎咽地吃饭。
今天照例,他钻进厨房。
可是他失望地发现,厨房里什么也没有。转身出来的时候,黑暗的客厅里,有猩红的火星在闪烁。肖子重确定了爸爸缩在沙发里,自始至终看着他偷偷摸摸地窜进来又窜出去的,可是他没有冲他发脾气,若是以往,估计爸爸早就要收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