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狂奔，气吁吁地在校门拦住一辆租车赶往医院。海丰大路两旁的路灯渐次亮，大路两侧的杏悄然绽放，香气迷人。我摇下窗，让外面裹挟着香的夜风来，扑打在我着泪的脸颊。司机开着广播，正是曼娜主持的那档音乐节目，她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疲态，漉漉的，放的是Ｌｅｓｌｉｅ的歌，一首接着一首地放，不厌其烦，中间，在放《风继续》的时候，她了一句Ｌｅｓｌｉｅ电影里的念词：“我听到别人说这世界上有一鸟是没有

她说掉脸就掉脸，我一准备都没有。

——这个女人真是叫人害怕，回来的路上，她立即翻脸不认人！我言又止地说：“曼娜…”私底下的想法，其实我宁愿自己只是上了一次女而已，这样至少我的心灵会得到一解脱。

“什么？”

她戛然而止，不肯说下去了，似乎是故意捉我。

“你妈！迟岛屿！你真他妈当我是‘’呢？！”

我焦灼地等待着女孩的下文，我的心如同即将落幕的白昼，沉沉。

“你那不是傻！你那是贱！”

望着我因为吃惊而瞪圆的睛，面前的女孩显然是有畏缩，吞吐着：“其实也没有什么事，了一事而已。”

她说：“行了行了，我要上节目去了。”

我说：“曼娜…”

她说：“我读过你的小说，所以认识你，你可能并不认识我。”

我拉了拉她的手：“那不是你说的吗？你就当我傻还不可以吗？”

她更加有力地抱住我。在我耳边小声说：“叶赫古城黄昏的时候最，让人想到颓废、坍塌与绝望。”

我说：“是的，我是贱还不成吗？”

她说：“你想说什么？”

我们互相对看了一会儿，我若有所思地问：“那我的童童呢？”

是的。她没有说错。我害怕了。我害怕童童知这件事后会受不了，会什么傻事来，会对我说：“岛屿，我们到此为止吧。”我真的怕。手心一片寒凉。

事实上，我的确不认识她。这个女孩的容貌一也不众，脸上有一些细小的雀斑。

曼娜还在那儿生气，不肯理我。

我说：“好好好。”赶伸手去掏钱。

“楼？”

我说：“是。”

我说：“你有什么事吗？”

揪的心被她的话松绑，嘴里念叨着“谢谢”掉走掉，在我后，她的声音再次传来。

——离开了曼娜，我自己在海丰大路上转了一会儿，想着怎么为自己的放纵编织谎言和借，怎么能不为童童发现破绽，想得我脑袋都疼。有成竹之后，我不停蹄地去找童童。

“她…她下午回宿舍后，试图楼。”

她嘻嘻哈哈地说：“怎么了，害怕了？”

“他？他是谁？”

我恍然大悟般地看着她，也嘻嘻哈哈笑了几声。

我愣在那儿，不知要怎么办才好——我承认我是一个贱人，是孬，我发誓下辈再他妈也不当人了，我去一猪好了，吃喝拉撒，最后免不了要挨上一刀。对了，似乎这话我和童童也说过。她就在一旁大呼小叫“那多恐怖哦！要我，我就海底的一条鱼，在最最的地方，没有光亮，没有温度，只自己一个人…”我纠正她说“是一条鱼。”“对，就自己一条鱼——咋这拌嘴呢——多好啊！要多自由有多自由！”我吓唬她说：“可是那有鲨鱼，会把你撕碎，嚼烂…我看啊，你不如天上最漂亮云彩，你这么漂亮、净，天边的云朵好了。”童童皱了一下眉，说“不好啊，飘啊飘的，不知最后要飘到哪里去。”我说“飘到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你。”于是，她就笑了，幸福满满地笑——是的，一直是，我和童童，我们离不开，我们要不离不弃，我们只是两个惺惺相惜的孩。

她说：“你在这里等你的女朋友吧？”

“那你就给我２00块钱吧。这样你心理就会平衡了。”

我对自己有无的行为到可耻，并为此自责。但后来的事实证明，念是大的，所向披靡，锐不可当。在它面前，我的已经是万劫不复，每一次之后，我都会想起童童，然后自责，可我仍会没心没肺的重蹈覆辙，贪恋着曼娜的，陷望的海洋，就这样，我不断伤害着自己，向着空虚与绝望的望渊翔，永无尽。

她敲了我脑袋一下，嘻嘻哈哈地说：“真是笨啊，我的ＢＦ啊！还能有谁？”

她眯着睛看了看远的楼群和天空，半天叹了一气说：“你答应我的，不许反悔！”

“你去医院找她吧。”

我对我的第一次充满了厌恶，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野外，在中国历史上最有名气的女人的诞生地，我和一个陌生女人躺在一段古城墙下，手忙脚地，沙砾满了，那滋味一也不好受。

晚饭之后，许多打的女生提着瓶趿拉着拖鞋神态懒散地打我边经过，让我有些许惴惴不安的是，似乎她们每个人都要看上我一。

“这么会儿就忘了！你趴我上的时候怎么不忘记呢！——我的情人，在ＳＡＲＳ来到澹川开始，你要是敢背叛我…”

可我还是想童童，不可理喻地，发疟疾一般搐着想。

我说：“我觉得，觉得自己对不起童童。”

我说：“对。”

她说：“我猜你还不知，所以才站在这里等的。她事了。”

我在那儿等了很久很久，简直快成了女生宿舍楼门前的看门人或者石雕塑了。就在我的忍耐力快要抵达极限即将崩溃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女生走过来问我：“你是迟岛屿吗？”

她拉起我，躲到比较隐蔽的城墙下面，突然转向我，撅起嘴，我凑了过去，贴在一起，有微的温度，她像一条蛇在我的怀抱里腻地扭曲。两只手极不安分，已经伸我的。我激动起来，狠狠勒住她，恨不得将她勒死，当我手足无措地她的时候，她肆无忌惮地叫起来，声音越叫越，似乎她想把全世界的人都叫来，看我们两个在近乎成为废墟的古城墙下疯狂地。我被她夸张的叫声得手忙脚，一大汗。我警告她别叫别叫，可她还是叫，而且越叫越来劲。我就用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直到结束才松开手，她有气急败坏，愠怒着问我：“你想杀我吗？”我诚实地告诉她：“你的叫声太大了，我害怕。”

我像一只麻雀四飞，企图寻找到童童的踪影。可电话都快打烂了，她却一直关机。我不知她是不想理我还是继续和那个俄国人在一起。我站在她宿舍的楼下耐心地等。烟，偶尔有一烦躁。

我说：“你要怎么样？”

她又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我没有说要你放弃童童啊！我们只是情人而已。怎么样？敢这个游戏吗？”

我拍拍脯，趾气扬：“有什么不敢？就怕你不敢！”

“最后没成！”女孩赶补充“只是跟赶来的救援人员相持时受了一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