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舞鞋,拼命地跳舞,完全停不下来,仿佛冥冥中听到了那样的音乐,非得跟着旋律跳舞不可。在我最快乐的时候可以写,最难过的时候也可以写,无时无刻不可以写;在速食店里可以写,在人来人往的大办公室也可以写,无地不可以,只要我愿意,好像有那么一点“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味道。
因为无时不在写,所以它占据了我所有的思考空间,变成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别的事很难吸引我的关注。老实说,我很怕遇到好久不见的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因为他们看到我时总喜欢问:“喂,你还在写作吗?”(拜托,如果我们有机会见面,请不要问这么见外的话。)我总是觉得很尴尬,不知该怎么回答。打个比方说,这跟问一个歌者“你还唱歌吗”是一样令人难堪的。写作是一件相当寂寞的事,你埋首两三个月,未必能写出任何作品来,等到可以付梓时,又是两三个月后的事了。当然“你现在的书卖得好不好?”“我希望你能写出比较伟大的作品…”等句,都在禁止之列。“你有没有笔名?”更不能问了。虽然我不断被问及同样的话题。
以上要求乃属写作者之基本尊严。
有时候我也会被问及一些属于好奇性的问题。比如“你平常的写作灵感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有写不完的题材?”事实上,虽然老话说太阳底下没有什么新鲜事,但认为题材写得完的人未免太低估造物者的魅力,我们只不过如同恒河泥沙中之一颗,眼观世界不过二三十年,一下子就想看尽?想得太美。只要你肯,我相信这世上的事看不完,也写不完。也有有志于写点东西的人会这样问:“我怎么找到题材?不知道有什么好写的。”我其实很想这般回答:“那就不要写。有题材才能有感而发,没有,就不要无病呻吟。”也许我们都读了某一课的“国中”课文,名为灵感什么的,因此每个人都相信,灵感第一。“灵感”这一个词,听来像鬼魅,来无影,去无踪,突然叫人结宀灰选?苛楦校有志写作者恐怕都将沦为路上的冻死骨;建立一个或多个获得资料的管道,比灵感可靠得多。
灵感是人工制造的。对于专业写作者而言,管道是正职,灵感是兼差,别想靠兼差活下去!
写作的路程中经历的事很多。不久以前某一个成名已久的名家特地写信给我,叫我有点良心,不要再制造文字垃圾。大义凛然,大有为民除害之志。偏偏我这个人,很有报复心——我偏要一直写下去,不温不火、四平八稳、健健康康地继续写下去,写到海枯石烂而后已。
我发誓,等我马齿徒长之后,绝不以打击后进为乐!
以上只是发发牢骚而已。
前不久看了一部电影,珍康萍的《钢琴师和她的情人》,简直是恐怖片。我说它恐怖片,可能因为它击中了某个心中的弱点。
钢琴师丢掉了她的钢琴之后,才开始学说话,和外界沟通,终于“她快快乐乐地过日子…”这大概是所有选择依靠“内心的声音”过活的人惟一的出路、仅有的救赎。
是不是只有丢掉了我的笔,我才能变成一个正常人?当我向一个朋友提出这个问题,他很不留情面地笑道:“万一如此,你可能会变成一个疯子。”
哈哈,我的境遇比钢琴师还凄渗。难道,毫无救赎的余地?还是,它本身就是一种救赎?
我确实有点孤独。伤心的时候不需人陪,快乐的时候也希望自己独享,多少有点难缠。
在经过这么久的时间之后,我已经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还是得跟难缠的自己斗下去,以期待慢慢改良。
把保龄球当豌豆
每一个女孩,都曾经幻想自己是一个公主。
我从前曾经莫名其妙地喜欢过一个有关公主的故事。大部分女孩都读过这样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王子的母亲,非常积极地想找一个公主做儿子的新娘,找了半天,总是不能如愿。很多女孩自称是公主,不过,她们都没有逃过这个母亲挑剔的眼睛。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饥寒交迫的女孩前来敲门。
“我是一个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