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波特酒的夏如星

别说秘方，我连菜都不会，我和母亲习惯了饭来张。

看完他那些账簿之后（本就是欠单嘛！），我要么把火锅店结束，卖为父还债；要么接手去，成全我父亲的一场苦恋。我当时不知哪来的决心，不行，我不能把火锅店关掉！我咬咬嘴，把仔哥叫到储存间，对他说：

父亲从来没有要求我在火锅店帮忙，我也从来没有想要帮忙。我有我自己的梦想。（虽然我的梦想很烂，而且我从不对我的梦想从一而终。）

我用木勺舀一底料尝尝味，这就是我从小吃惯的麻香的滋味，可我从来没有仔细去分析它里面的成分。我坐在地上，尝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上发，嘴麻痹胀，也尝不有什么神秘的东西。除了我常常看到父亲用的大红袍椒、郫县豆、辣椒、丁香、紫草、沙姜、豆豉、大小茴香、醪糟、胡椒、甘菘、豆寇、生姜、大蒜、陈、桂、料酒、草果、山楂和其他香料药材，这些底料里还有什么是我不知，也尝不来的？

"哎，我哪里知！秘方只有你爸爸一个人知，底料一向是他亲自煮的。"

仔哥松了一气，他望着我，里着一丝动和嘉许，那一刻，我还真的被他动的目光动了。好吧！好吧！我承认我不仅仅是动，我是有飘飘然。那是我的死，我是会为了别人的赞赏而逞，甚至不自量力，舍命报恩。

"底料的秘方你晓得的吧？"他压低声音问我。

二○○八年一月七日

父亲到底在底料里放了些什么？天哪！我想念我的父亲。

我心中一谱也没有，父亲从来就没有告诉我什么秘方。我母亲或许知那个秘方，假如她能回答我的话。

"就是秘方啊！每家麻辣火锅都有自己的家传秘方。"他竖起一手指，煞有介事地说，"秘方是麻辣火锅的命！"他那张像老虎狗的大胖脸，认真的时候却像悲伤。

天气有些冻人了，今晚一边喝波特酒一边写信，这酒是你教我喝的，谢谢你的启蒙，它真好喝，可我有醉，想去睡了，关于秘方，会再写。

账簿上有记录的材料全都放在货架上，没有别的。

我把父亲的账簿和单据统统挪到地上，像疯似的，从到尾，又从尾到再翻一遍，想找他有没有订购一些特别的材料。

"什么秘方？"

什么秘方啊？要是父亲有机会留下只言词组，难他会用最后一气告诉我那个秘方而不是跟我说他我吗？

"当然没有！我怎会偷看？"仔哥一副受到伤害的样，好像我这是在怀疑他的人格。

仔哥去之后，我把储存间的门带上，开瓮的封朝里看，瓮里的底料只剩下不到一半，我得在用完之前找那个秘方。

"你是说你知秘方？"

"你告诉大家，火锅店不会关门。"

我真笨，既然是秘方，秘方的材料又怎会放在大家都可以看得到的地方？又有谁会因为害怕忘记自己的秘方而把它写下来？

"我又没说你偷看。瓮里还有底料吧？那等用完再说。"我当时肯定是故作镇定。

"他煮底料的时候，你没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