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chu电影在一九九六年六月底开拍，故事是gen据十年前一bu畅销小说《收到你的信己经大迟》改编的。真莉十三岁时tou一次趴在床上熬夜追看的爱情小说就是这一本，她一边看一边哭，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两只yan睛都哭zhong了。当她知dao这么多年后tou一次拍电影竟然就是拍这本小说，不由得从心里叫了chu来说：

“太好了！起码我看过原著！”

小说写的是一个凄mei浪漫的人鬼恋故事。电影公司借了市郊一幢六层高的旧楼和旧楼外面的一条长街来拍摄。这儿很快便要拆卸重建，整幢旧楼都丢空了。街上的商hu也都已经搬走。房子是五十年前盖的，就连鹅黄se外墙上伸chu来的两盏铁pi绿漆街灯也都是古董，很pei合电影里那zhong凄mei荒凉的味dao。

导演挑了一楼对着长街有大窗hu的公寓作为戏里女主角的家。mei术指导hua了一个星期把空空的公寓重新布置成一个家的样子，工人们搬来了全是白se的家ju、电qi、吊灯、窗帘和所有一个女孩子家里该有的东西。

导演接着把公寓外面的长街来个改tou换面，先是在公寓的铁枝缕hua围篱上挂上一排排红的、黄的、绿的灯泡，点缀着夜se下的长街。然后又在长街上竖起一块“茉莉街”的路牌。

最后，工人们把戏里的主角——一个圆gungun的红邮筒一嵌在茉莉街的拐角。邮筒是模仿真邮筒zuo的，颜se像大红hua。沉甸甸的，要两个工人才抬得动。mei术指导故意把邮筒表面弄旧，又刮掉上面一些油漆，造chu斑剥和久经风霜的效果，使它看上去有些时日了，仿佛一直都在那儿。

这幢旧楼一个月后便要拆卸。男女主角也只能chouchu一个月的档期，因此，电影每天都在赶。真莉有时候一整天都站在烈日下拍外景，她索xingdai着一ding遮yang草帽，等到日落才把帽子从tou上摘下来，但她一张脸己经晒得排红，一tou黑发好像也烤焦了。

到了七月底的这一天，暮se四合，电影还有不到十个钟tou就拍完了，所有的戏都集中在长街上拍摄。暮se里，真莉坐在那幢旧楼门前的几级台阶上。背后灯火通明，屋里有点闷热。街上还凉快些。她摘下了tou上的草帽扇凉，发梢dang着汗水，脖子上绑了一条用来抹汗的小mao巾。现在是晚饭时间，人们都暂时停下手上的工作，三三两两的在一楼公寓里面或外面找个地方坐下来吃饭。

“真莉，你要吃什么？”子康从一楼的大窗hu探chutou朝她喊。

“要是有叉烧饭，我要叉烧饭！”真莉仰起tou跟子康说。过了一会，子康拿着两个便当从一楼走下来。他坐到真莉shen边，sai给她一个便当。

真莉把草帽放到脚边，在膝tou上打开她那个便当的盖子，她一边吃一边问子康说：

“你猜今天晚上会拍得完吗？"

子康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说：

“天一亮这幢旧楼就要拆了。今天晚上无论如何得拍完。快点吃吧。大飞说我们只有半个钟tou吃饭。”

“哦。”真莉急急往嘴里sai了几口饭。

那天晚上，导演拼命追时间赶戏，每个人的神经都绷jin了，zuo什么事都又快又小心。谁都不想成为拖慢进度的那个人。半夜四点钟，最后一个镜tou终于在公寓里完成。工人们连忙走进来把女主角家里的东西清走，又拆走写着“茉莉街”的那块路牌和铁枝围篱上一排排的七彩灯泡，装上两bu大货车运回去电影公司的仓库。

大飞带着真莉和子康待到最后，确定没有留下任何一件贵重的东西在公寓里。到了清晨五点半钟，天已经亮了，真莉和子康才终于钻上大飞那辆车子离开。人去楼空，那幢公寓又变回当初那个荒凉的模样。

真莉困了，挤在后车厢里，一边shen靠着车门，双脚缩起来搁在车厢底一个足球上。大飞的这辆五门车，就像个杂wu室似的，他什么东西都丢在车里，衣服、鞋子、mao巾，就连拍戏的daoju都有。大飞本来就不修边幅，一忙起来就更邋遢了，成天都穿着那条松垮垮的百慕达短ku，louchu一双mao茸茸的小tui，脚上穿着一双人字拖鞋，shen上那件曼联红se十号球衣好像永远不用脱下来似的。

“戏什么时候上映？”坐在前面的子康问大飞，他打了个呵欠，yanpi困得垂了下来。

“现在还不知dao，暑假是赶不及的了，希望能拿到中秋节或圣诞档期吧。”大飞好像给子康传染了，也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真莉看见他们两个都打呵欠，也受到传染跟着打了个呵欠。大飞和子康接着又聊起有哪几bu戏可能会跟他们打对台、哪几bu戏会是他们的对手，到底中秋节档期比较好还是圣诞档期好一些。真莉想要搭嘴时，思绪突然又飘到一桩八卦的事情去。她从后座冒chu来，问大飞：

“我听说五年前我们系三年级一个学生拍的一条短片里，那个女主角背bu全luo上镜，是不是有这样的事？你那时也是三年级吧？到底是谁拍的？”

“就是我。”大飞咧开嘴笑着说。

“啊？是你！”真莉和子康都没想到竟然就是大飞。

“那个女主角是谁？”子康chu于男生的好奇追问，他困倦的yan睛这时也睁大了，不免联想到那个光光的背脊。

“到底是什么人嘛？她为什么愿意啊？”真莉的好奇却是chu于女生的好奇，她想着还在读书的女生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那会是个生活很放dang的女生吗？

大飞的神se这时有点腼腆，只是咧咧嘴没回答。

“是谁嘛？她漂亮吗？你到底用什么方法说服她的？”真莉几乎要爬到前座去了。

“我没说服她，她看过那个剧本，觉得很喜huan，自己提chu的。就是嫣儿。”

“哦？是嫣儿，你们是同学吗？”真莉偷瞄了大飞一yan，心里想，要是她早知dao郭嫣儿跟大飞是同学，她该猜到那个背脊就是她。嫣儿是大飞的女朋友，也是zuo副导演的，来探过几次班。

“不同系，她念英国文学的。”大飞说。

真莉闷闷地靠回座位上。她喜huan大飞。可是，她不喜hu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