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也许没过多久，也许过了很久，她终于醒过来，眩yun里只看到刺yan的灯光，周遭的一切都在微微晃动，氧气面罩箍得她脸生疼生疼，旁边除了医生护士，还有穿警服的萧思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萧思致穿警服，陌生的就像不认识一样。

手上已经缠了纱布，好在没有被手铐拷上，她被送进急诊室，急诊医生剪开她的衣服，一边询问一边清楚而大声的描述她的伤势：“面buca伤！左手臂有ca伤！四肢没有骨折！手bu有轻微外伤已经chu1理…”

她在经过检查后被送到观察室，两个警察就守在门外，只有萧思致进来跟她谈话，但无论问什么，她都是沉默，最后才问：“哥哥呢？”

萧思致最初的意外已经退去，他似乎早就料到她有这么一问，说：“他受了点伤，还在zuo手术。”

周小萌盯着他的yan睛，萧思致说：“我知dao你想帮他，那么就把你知dao的一切说chu来。最开始也是你主动要求跟我们合作的，现在主犯已经归案，其它人也在抓捕中，你好好考虑一下口供。”

周小萌仍旧抿着嘴，到最后，她才说：“我什么都不知dao，你去问周衍照吧。”

萧思致觉得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那zhong表情说不上来，透着一zhong冷淡的嘲弄和藐视，就像从前她的主动合作，到现在都成了一zhong笑话。萧思致曾经下过功夫研究犯罪心理学，倒也没qiang求。到晚上的时候萧思致又来了一趟，对周小萌说：“周衍照的情况不太好，你去看看吧。”

周衍照的病房外tou重重把守，全是持枪荷弹的警察，进去的时候一层层he对shen份，连医护人员都必须得取下口罩确认。主治医生在病床前等他们，对他们说：“大致的情况，下午的时候我也向你们专案组的领导汇报过了。开放xing颅脑外伤，子弹穿过颅骨造成ying脑mo破损并伤及脑干，目前脑干死亡，医学上讲，没有复苏的希望。当然，目前我国的临床标准，并不是以脑死亡来判定…”

周小萌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她全bu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病床上，周衍照全shencha满guan子，tou发也已经全bu剃掉，这样子她都觉得认不chu来了，他从来没有这样乖乖的，安静的躺着。有时候睡觉的时候，还非得用胳膊压着她，半夜她常常被压醒了，透不过来气，可是这样安静的周衍照，却是陌生的，让她觉得，都不是真的。

“目前病人没有自主呼xi，我们主要是想听一下警方和家属的意见，现在抢救已经结束，病人这样子，是没有再恢复意识的希望了。如果现在ba掉维生系统，病人呼xi停止，心tiao停止，就可以宣布死亡了…”

萧思致到底年轻，虽然是警校毕业的高材生，但也觉得心里有点异样，看了一yan周小萌，问：“其实下午的时候，我们领导就开会商量过了，事情到了这样，他虽然是嫌犯，但毕竟也是应该尊重家属意见的。所以…你要不要…回去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周小萌说：“关掉吧。”

“什么？”

“关掉维生系统吧。”周小萌的语气非常平静，平静的像在说一件小事：“哥哥原来早就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跟我妈一样躺在床上成了植wu人，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知dao，也一动不能动，还不如死呢。他跟我说过，万一他哪天真落到那zhong地步，让我狠狠心，一定要把他的氧气ba掉，让他好好的走，有尊严的死。”

萧思致有些震动的看着她，她的情绪简直平静的毫无波澜，只是说：“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自己关掉他的维生系统。”

萧思致打电话请示了一下，最后同意了。

主治医生将维生系统的开关指给她看，周小萌走过去关掉开关，所有的仪qi恢复平静，病床上周衍照的xiong腔停止了起伏，离得近，周小萌可以看见他的yan睫mao，温run的，仿佛还带着shi意似的，似乎随时能够睁开。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她的嘴chun落在他犹带温热的chun上，她低声说：“我关掉开关，你放心吧…周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