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还有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吉普车行驶在荒凉的戈上。烈日当空，光透过玻璃落在手臂上，把人晒得肤发。杜微言坐在窗边的位置，只能在上搭了一件外，不时磕在窗上，昏昏睡。

当地的导游忽然大声地叫醒了一众人：“看，那是戈上的景观之一，小旋风。和海市蜃楼一样，都是很奇特的！”

下车休息的时候，杜微言第一个下来，拉了拉遮帽，细的沙让踏的每一步都觉得奇异的松。

它在离自己两三米的地方，地昂起蛇，细长的吞吐间，仿佛是一个密的仪。杜微言回忆着那些急状况下的应对常识，她要镇静，尽量不要移动…可那条蛇，似乎还在缓缓地靠近，s型的躯后留下了淡淡一条白涎痕迹。

他说：“好。”

杜微言行李带得少，除了工作要用的资料和电脑，就是一台佳能DS照相机。她的摄像技术很是虎虎，但是机会难得，相机虽然有些重，也一路背来了。

年轻女孩的笑脸甜可，虽然着大大的墨镜，还是让导游愣了愣。而几个小时后，他回想起这一幕时，又带了几分自责…如果当时陪着她一起，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故了？

造主总是这样神奇，在这样残酷的环境下，也有生命力顽的动存活着，并随时准备着向侵者亮獠牙。

“噢，那就是。今天运气不错，能看到的都看到了。”导游说“往前就是真正的鬼城了，里边的风蚀地貌非常壮观。休息的时候大家可以四走动看看。”

两天后。

她说：“明天我去机场，你不许送我。”

“导游，那就是海市楼么？”

透过小旋风，不算宽的路尽，她甚至看到了如般的绸缎面。

飞机降落在大西北，杜微言查看了行程表，排得非常满，不停蹄，第二天一早就要穿过尼萨鬼城。

鬼城中到是奇形怪状的石，褐黄，被黄昏的光一扫，又带了一血红的铁锈。那些石迎着斜照拖下长长的影，对沙漠中的迷途者来说，那些影是那么诱人。然而，杜微言的理智告诉她，这时刻她不能躺到那些凉的石底下去。这些没有成岩的沉积层看似无害，可是一旦垮下，只要一瞬间，没有人能逃过。

笑不得，只能说：“你已经吃过一次了。”

她在他怀里抬起，一字一句地说：“等我回来再告诉你决定好么？”

西北的天暗得晚，可是倏然而至的黑暗，让气温骤降。

莫颜呢？

或许真的会把命留在这里吧？她无力地想，角轻轻一动，又是一阵撕裂的痛楚。她慢慢地坐了下来，底下的沙砾得可怕，隔了一层衣料，自己的肌肤仿佛都被烤熟了…她毫不怀疑真的会有人在这样的地方被晒成。

她有些麻木地想，会有人找到自已么？

或许这就是生命即将终止的最后一刻吧。

他轻吻她的侧脸，柔声说：“好。”

嘴已经开裂了，有一滴血珠蹦来，瞬间就被沙漠的温给蒸发了，在上结成极薄、又泛着腥气的血痴。

很多事情般从脑海里浮现来，他的话，她的躲避，他们共同的命运…

杜微言迷迷糊糊张开睛，探了往外看。

然而看上去很近的距离，她却走了许久。等她选了最佳角度拍完，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分不清来时的方向了。想循着来时的脚印回去，却发现被风一，脚印早就消逝得无影无踪。掏手机，才记得这样的地方，是没有信号的。

爸爸会担心么？

而现在，就连那块狮人面像的石都已找不到了。她无力地扶着遮帽，大脑早已一片空白。

一小小的气在不远的地方卷起来，像是路一上见到的纤长白杨，轻盈地在沙砾上移动着，退无声。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杜微言裹着那件薄薄的外，却全然没有心力去欣赏如斯景。她坐在沙地上，抱了膝盖，饥渴和寒冷，无休止地涌上来。

莫颜…她一遍遍地想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样就会给自己勇气。

是一条蛇。

墨蓝天空如同天鹅绒的厚布，一面用银丝绣了闪烁的星，一勾弯月分外了清冷。

如果上天

“莫颜…真对不起…”杜微言将目光从那条蛇的上移开，挪移到那看似永远不会落下的太上，心底喃喃地说“对不起，你等了那么久，可还是会让你失望…”

“别走远啊，休息活动一下，一会儿上就要开车。”导游在后大声叮嘱，她听在耳里，笑着回说：“知了。”

杜微言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来的。她只记得自己在车上涂了防晒霜，拿着相机去拍一块极像狮人面像的雅丹风蚀石。

烈日之下，空气像是被温扭曲了，仿佛隔着一层不曾铺平的透明玻璃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