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飞机去敦煌。

我在湖边站了一会，脚踩在砾石上，隔了厚实的靴，还是有些生的硌脚。风寒冽得几乎能把耳朵割掉，我把绒帽往下拉了拉，找了块石坐下，从背包里掏了纸和笔，勉用冻僵的手开始快速的勾勒。

他封住了我的，那窒息，让我觉得原反应其实不过是小菜一碟。我不知他要这样拥吻到什么时候，可是我能知到他的专心致志，也并不打算打断他。他没有放过我的每一气息，细致而绵长。

我觉得他不诚心，可是他摸了摸我的脸颊：“相信我，没有比我更诚心的了。”他浅笑起来没有一锋锐的样，像是天边的皎月。

我们从一个窟来，又钻另一个窟。我看得很仔细，而他默不作声，心思沉。

他伸手抬起我的脸，像在对一个孩说话：“别板着脸。”然后就吻住我，是想用吻让我忘记么？

没有失望，只是心情灰郁。从那个不知名的寺庙带来的情绪一直还在，我想要不在意，却偏偏钻了角尖，在想“一世二生”的意思。

上就是除夕了。我忍不住问他：“你不回家过年么？”

一圈兜回来，连青海湖都去了。没有大片金黄绚烂的油菜，似海的大湖被冻得结结实实，像是一大块冰冻疙瘩，游人稀少。大概是当地牧民小孩，自得其乐的在湖面上来去，摔倒了再爬起来，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我迷迷糊糊的想：哦，他成功了。

，泪汪汪。他有些担心的看着我，声音没被愈来愈像龙咆哮的风声吞噬：“要不我们不上去了？风太大了。”

到了敦煌，我们依旧住两个房间。睡得很迟了，醒来的时候，已近正午。我站在台上看寂静的小城，街上覆着雪，几乎没有人走动。唯有光依然耀，茫茫一片被反回来，前一片亮光。

前是一尊数十米的弥勒，指尖微翘、手背圆，如珠，俯瞰着尘世。我不是佛教徒。可是许愿却是每个人都的事。

这天就是除夕。

若是灵验了，就要回来还愿。真是麻烦。我叹气，这样想来，又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了。我捕捉到他角的笑，他看着我，然后微微眯起睛：“好吧，我也许一个，以后一起来还愿。”我看着他双手合十，指尖碰到了俊的鼻梁，不过数秒，已经放了下来，对我一笑：“好了。”

我拉着他和我一起许愿。通光孔的光线，让他的肤显得有些苍白，他眨了眨秀长明亮的睛，低声问我：“许了什么愿望？”

外是无止尽的罡风，可是我他这样，像是在用温的温，一的填满我。

是因为他了我心里么？有太多的情，反而难以着笔了？

我摇摇，画不来就算了。至少，现在，他是我的。和这个相比，拥有一张画，该是多么的单薄和可笑？

日月山本是农、牧的分界线。在我的想象里，会有大片的绿，大片的黄。可是费劲了力气爬到了山，我才想起来，现在是冬天，其实两边都是一样，灰茫茫的一片，寒冷像是大而厚实的外壳，尘封住了一切活力。

原反应让我的心脏得像是擂动的战鼓，可是我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涅磐窟里，光线昏暗。我看着佛陀背后或哭或笑的弟，有一近乎敬畏的情绪。角落里立着一面镜，手电的灯光微微一扫，我看见了后的男人，他没有看着大佛，却看着我的背影。在那一瞬，目光和我的，在镜中错，像是幻影，虚幻，又复杂的惊心动魄。

那个男人衣角被风掀起，不惧严寒。他的脸很好画，线条仿佛天生是为了画家手中的笔而生，那简单的几笔，就看得冷漠和骄傲。最后我犹豫的放下笔。画里的人，没有五官，空白一片，我懊丧的承认，我画不来。

所有的商店闭着大门，我们仿佛步一个空城。车窗外金黄沙山一掠而过，又浅浅披了雪白纱。我想起了一袭白纱的圣女，金黄的长发，神空灵如同此刻的天空。在这个小小的城市中，有一虔诚的味。

如今我已经很熟悉他说话的方式，如果遇上了不想说的话题，他很轻巧的就可以把话题带向另一个方向。我没有追问，因为他自始至终没有对我提起过他的家人。

他的神情在瞬间变得很古怪，我认识了他这样久，唯有此刻察觉了一些异样。他本来在翻着飞机上的杂志，又慢慢的放了下去，沉了一会，只说：“你不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