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年一愣，想起舞会那天晚上，他送自己回来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不知为何，心底起了浅浅的不安。她追问了一句：“今天是什么样的客人？”

虽不金碧辉煌，却因为刻意的疏朗和清冷，却足以叫人觉得奢华。

“哦？是么？”章殊陪着他缓步走到了室外，皎月的清辉落在发间的缀的朵上，她盈盈一笑“可是，那分明是两个人了。你预备对哪一个忠诚至死？”

司年在前一天就接到通知，说要陪同着去应酬客。她不知怎么拒绝，也不知所谓的应酬到底是要去什么。悄悄问几个熟悉的同事，他们以一副大惊小怪的样看着她笑：“都什么年代了啊？你以为找你去三陪？”

司年讪讪的笑了笑，终于放心了。下班的时候她和小邵一起坐车赶去关南酒店。小邵告诉她是几个外国客，又说：“顾总名要你去的，看样他对你印象不错。”

乐队在大厅的一隅，并不惹人注目，却让人无法忽略那低调营造的柔和。空间如此开阔，以至于将中间那片场地作为舞池也不会叫人觉得局促。仅有的几个餐桌排放在特定的角度上，又因为木盆景和罗的分割，隔着很远的距离，互相间保留了隐私，不会彼此影响。

服务生将主的餐盘收走，叮叮框框的细微声音，她的注意到整个大厅的灯光在一的暗下来，仿佛暗夜的慢慢降临。顾恒波示意一个侍者走近来，低低吩咐了什么。

司年背脊上密密了一的冷汗，因为衬衣是绸缎料的，几乎贴在了上，空调一，有些发凉。她几乎有一被设计的觉，手里的刀叉愈发的冰凉，一时间沉甸甸的使不劲。她几乎无法想象，如果没了那一晚上林季常耐心而温和的引导，这次真的要和陌生的客一起舞，她该如何去应对。

小邵眸中略微带了些狡黠：“香港客人。去了就知了。”

司年愕在那里，听见顾恒波舒畅自如的接话：“是啊，这里环境不错，中央还有个舞池。”

顾恒波心里知，司年的舞步未必是最娴熟最有技巧的。可是那一晚，他在一旁看着，却始终觉得，一个漂亮女孩对舞伴的依赖和信任，才是所有男人都的腔调。他信心十足的把她带来，确实也在等待这一刻。

司年手边的红茶一蕴泽着暗红的光泽，她顺着顾恒波的视线，看见那个侍者已经走向乐队。音乐在瞬间换了节奏，司年还记得这韵动，而先生的手指轻轻在桌上敲击，表情似乎有些迷醉。

用餐很愉快，至少从表面上看来如此。司年是四个人中最年轻的，也就显得有些生涩，不过其余三人的轻声谈也足以弥盖这小小的不足了。

司年去过关北几次，关南是一次来。门童一看就是东南亚人，棕肤眸，开车门的姿势很标准。司年向他轻轻一笑，他善意的回应，笑得极灿烂，一漂亮洁白的牙齿。她们被领着去了餐厅。乎意料，并不是一间间的包厢，电梯升了很久，叮的一声打开的时候，司年觉得熟——这个餐厅和那天举办舞会的场所这样相似，除开背景和陈设，她几乎以为到了同一个地方。

笑微弱，似有似无：“我答应过她，也不准备反悔。”

她们坐了一会，才看见有顾恒波引着另一个男士从门走过来，因为在互相谈，走得并不快。小邵示意司年一起站起来，那个客看到两人，微笑着，用并不标准的国语说：“让两位小久等，真是不好意思。”

先生的目光从乐队那里慢慢收回，正要开，音乐声戛然而止，灯光突如其来的亮了起来。仿佛黑暗尽的一束光，闪耀着光芒，驱散开靡靡的长夜。

顾恒波正在介绍，这位先生业余好就是舞蹈，还曾经获过国际大奖，这方面的成就似乎和他在生意上的天赋一样了不起。司年低掩饰般的喝了，那不安，又要顺着清浮来。她看了一先生，材并不算大，可是线条很好，健硕而沉稳。他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神有了几分说不清不明的味，笑了笑：“我听顾先生说，司小的探戈得很好。”

他愕然止住脚步，眉宇一的锁起，又一的舒展开。他替章殊拉开车门，让她先上车。他心浮起一层淡淡的迷茫，目光遥遥的望向远方，无边的暗夜，连栉比的楼都已经看不清了。